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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需要萧璟,若没了这个人,他重活一世最大的意义在哪里。登上权臣之位,为国为民他前世都做过了。这一世,萧璟是他此生唯一的锚点,至少是在他找到新的锚点前。
他只想和小皇帝比一场,问问小皇帝,他谢珩如何狼子野心。如何做了谋逆之事,为何前世要将那盆脏水泼在他身上。
叹了口气,谢珩走过来拍了拍影一的肩膀:“丧气作甚,你之于谢玖也从不是无足轻重之人。方清沐,多些算计,谋求真心而已不丢脸。”
影一身子一颤,许久闷闷问道:“主子,今夜不回宫吗?”
“不了,今夜算计了陛下,若是回去陛下会将我吃拆入腹的。”
谢珩笑了笑,无奈道。顿了顿,声音有些飘渺:“或许之后也不用了。下去吧。”
“嗯。”
影一低头闷闷地应了一声而后转身离开。
谢珩将自己摔进椅子里,垂着眸双手捂着脸低声笑了起来:“谋取真心而已,陛下,不丢脸。”
窗外细雨打着广玉兰树,谢珩不知道自己笑了多久,松开手时脸上还残留些许泪痕。他扶着书案站起了身子,走到床榻边和衣而睡。
翌日,谢珩穿上绯色官袍同谢渊等文武百官一起去为大军送行。
军费集的快,小皇帝和尉迟暮一同商量之下,当机立断便决定让大军提前同先锋队一同出发,力求速战。
浩浩荡荡的军队,铠甲和兵器的寒光交映显得格外的威严肃穆,让人心头一震。只是不知道这场战事何时才能结束,若是快些,伤亡小些就好了。
小皇帝穿着黑金色的礼服戴着冠冕,立在高台之上。单薄的身躯撑起宽大的衣袍,亦想撑起这大周的天下。谢珩目光掠过千军万马壮阔的场景,停在小皇帝身上,看见他眼下青黑,心想或许昨日的安神香白送了。
陛下瞧不上,也不敢用。
“谢砚殊!”
骑着马一身红菱铠甲的小将军尉迟彻缓缓而来,战马鼻尖轻哧停在谢珩面前。尉迟彻利落地弯腰,扎着高高的马尾垂落,张扬的笑容灼人眼眶。
“东西呢?”
谢珩抬头,唇边勾起一丝真切地笑意,与平日那个温润疏离的样子相比又多了许多真切。从袖中掏出布袋递给他,语气中带了些许的关心安顿:“少吃些糖,待你老了怎么办?”
尉迟彻见父亲没看过来,连忙接过东西揣进怀中,坐直了身子扬眉笑道:“你还跟小时候一样唠叨。”
说罢,一勒缰绳又转身离开。
只是一个小插曲而已,但不知何时萧璟竟从高台走了下来站在谢珩身后,望向尉迟彻的目光阴沉如水。
他如同鬼魅一样悄无声息地出现,而后凉凉地道:“谢珩,拉拢人心的功夫竟真无孔不入。”
谢珩身子一僵,缓缓回过头,扫过他阴沉的脸。垂下眸子,掩住眼底复杂的情绪。
或许,这正是他该敲打小皇帝的时机。
于是他抬起眼,目光平静,话里却像藏了无数根针扎进萧璟的心里:“陛下当真觉得谢珩所交好的人皆是入朝之后,登上高位才能结识的吗?”
看着萧璟僵住,谢珩继续徐徐善诱道:“陛下,京城子弟,幼时便已然熟识。陛下若想拉拢人心,仅靠不完善的‘大周高级官员培训班’怕是任重而道远。我的陛下,好好对症下药,再费费心吧。臣,先告辞了。”
声音清润温柔,言语却是近乎残忍的引导,萧璟觉得自己仿若掉进了冰窟窿里,身上各处冻得发疼。
是了,功败垂成岂在一朝一夕间。
指尖死命掐着手心,萧璟终于把自己从这几日的暧昧和心乱中彻底拉了回来。他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然后背对着谢珩道:“谢爱卿,日后除非宣召不必进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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