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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玉知本来还有点昏昏欲睡,猛地被刚刚耳朵边上溜走的一句话惊醒:“你和他什么时候亲的嘴?”
“就之前他回来,在粤华吃饭那回,晚上他送我回家的时候亲的。”
这信息量太大,玉知都不知道该先说什么:“你为什么从没和我说过?”
“就有点,迷迷糊糊的……也有点不好意思说。”
王怡婷把脸埋进手肘弯里笑,她的神情看起来很特别,飞红、俏丽,好似冬天里被温室暖开的第一朵迎春花。
邢玉知忍不住看王怡婷的嘴唇,她想象不出来她和陈晨是怎么接吻的,偶像剧那样在路灯下吗?她也不懂自己,她好像丝毫不能共情王怡婷的悸动,即使她也假装激动,心里仍然抱有冷静的、隔岸观火式的看客心理。这是高傲吗?自以为是的清醒?高高在上?不屑?
她和王怡婷用同样的姿势趴在床上,同床而情异。玉知开始思考自己对章正霖的感情,她哪怕面对自己也不诚实,总是逃避去思考和他的关系。
她想来想去,还是更想把这个话题揭过去,她不想让男的、情爱占据谈话内容的主体,她不想过早催熟自己,也无法强撑着跟上王怡婷的步伐,装作对爱情游刃有余。
接着无非是讨论学习、考试、寒假作业之类的,王怡婷对学习感到厌烦,不过好在成绩还在中上水准,父母答应要带她去三亚度过一整个春节假期。她问:“你呢?寒假去哪里玩?”
“哪里都不去。”
邢玉知用自己的鼻尖去碰小猫的鼻子,被小小的粉色肉垫推开。她说,我爸没时间。
“他怎么这么忙?要不你跟着我们家一起去玩得了。”
王怡婷当然也只是顺口一说,玉知怎么可能跟着她家一走就是半个月。
“工作狂……不说这些。我们中午吃什么?”
玉知坐起来招呼王怡婷往厨房走,冰箱里没什么东西,她从橱柜里翻出小麦粉,说:“要不我们来做个蛋糕吧。”
家里有一本烘焙书,邢文易之前买了烤箱和做蛋糕用的工具,在家做过三四次,都是最基础的海绵蛋糕胚,给玉知当早餐吃的。玉知把工具从橱柜里拿出来,王怡婷自发帮她清洗,两个人称面粉、敲蛋,第一次用打发器没经验,弄得墙上都是面糊。好在做海绵蛋糕不算复杂,从开始到端进烤箱也不过花去半小时,两个人虽然有点狼狈但玩得很尽兴,就像办家家酒。趁着蛋糕还在烤,玉知和王怡婷把刚刚用过的工具一一洗净、擦干,把战场收拾得像无事发生一样锃亮。
喵喵闻到烤蛋糕的香气从房间里跑出来,绕着玉知的脚打转。这阶段的小猫两三小时就要喂一次,不过感觉已经要满月,接下来就能泡点猫粮吃了。
蛋糕出炉以后两人就着奶茶一块儿吃了半个,下午两点王怡婷就回家写作业去了,她得赶在去三亚前把作业都写完,才能玩得毫无负担。
家里重新安静下来,玉知也坐在自己桌前写练习册,小猫从她的腿上爬到桌上,躺在作业上要和她玩。
玉知边玩猫边想王怡婷的事,她早就觉得不舒服,虽说朋友之间和而不同,她之前也不干涉王怡婷喜欢谁,但现在却变得不太想继续忍耐,自己和她根本不是一路人,她不想谈论那些八卦和恋爱了。
王怡婷对待恋爱超出常规的热忱源自于她的母亲。她有个很漂亮的妈,像刻板印象里一样高嫁给有钱的男人,她对王怡婷的教育里渗透自己的观念,因为她就是靠姿色谋取利益最大化、紧绷着步步为营。而如今王怡婷的处境和母亲重男轻女的原生家庭相比,又往前迈进一大步,于是她把爱情视作消遣和游戏。
由王怡婷的妈妈,玉知又想到章正霖的妈妈,那是个真正自在的女人,对孩子的抚养很用心但不过度干涉,章正霖被她养得也很松弛机灵。
至于她自己?邢文易养她,一切都是淡淡的。玉知在少女情窦初开的年纪对爱情毫无兴趣,是不是也很像邢文易?她应该庆幸邢文易对男女之事淡淡的,要不然她的日子恐怕不好过。
等她做完两套题,已经是下午五点多。邢文易从外头回来,一进家门先闻到的是空气里的蛋糕香味,他走进厨房一看,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烤箱前一个盘子,里头放着四分之一个六寸海绵蛋糕。这块蛋糕烤得不算完美,顶上有起泡、开裂的痕迹,泛着微微的焦褐色,可能是没有掌握好烤箱的温度和烤制时长。
玉知从屋里出来,看见邢文易手上拎了个披萨盒还没放下,和他一本正经的穿着很不协调。她走过去把盒子接过来,一摸底下还透着热:“怎么买了披萨?”
“你们做了蛋糕?”
邢文易问:“本来是想让你们吃着玩的,怎么没留她到吃晚饭?”
“她要回去做作业。这块给你留的,你吃吃看。”
玉知让邢文易吃凉蛋糕,自己站在餐桌边上把披萨盒打开,戴上手套咬了一块。她边吃边说:“她们家要去三亚过冬,你今年春节有没有空带我出去玩?”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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