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诏狱牢房里竟有一丝家的感觉。
正睡得好,外头有说话声传入,再有家的感觉也不是家,连酲飞快爬起来,担心是什么要臣来查审自己,他忙抓抓头,一连含冤相的蹲坐在墙角,待脚步声越近了,他抻直了脖子大喊冤枉我冤枉。
结果等看清来人,他瞬间噤声,原一爹一兄兼一弟来了。
“昨个不是刚来过,怎的又来了?还不快快与我去走动关系,救我出去。”
连酲训话道。
几人看他没心肝的样子,亦是无言,只使魏小玉过去打开了门,连岫声先行进去,弯腰便卷铺盖边说:“三哥,今上口谕,放你自由。”
卷铺盖时,连岫声动手摸褥子还是温热的,便知三哥是在牢里也能睡到日上三竿,在朝堂上凝的一身冰霜都簌簌化成了春水。
连酲被打开了镣铐手杻后才反应过来,“这就放我出去?查出来那人是谁杀的了?”
古代办案度竟比现代还要快,连酲又长见识了。
连葑动手把家里送来的那一样样物事都往毡包里收,口中说:“并未查明,只此案牵连甚广,已与你无甚么干系,今上已经命你与三法司合力督察此案。”
连酲只在手脚忙活不停地三人之间打转,“为何要我督察?”
“诏狱里不方便说话,待家去后,让六弟细细说与你听。”
连葑说。
连酲本就好奇心重,听连葑这样说了,只觉一身骨头都痒,忙也跟着一起收起东西来,就有魏小玉过来帮忙,连酲见了他,忽而想起来一件事,拉他到一边说话,问了他在诏狱里是否受欺负了,怎的总是见他在值班,魏小玉知隐瞒不住,就都交代了。
原是诏狱里干活的都是不入流,这不入流里就有更不入流的,便是只蚂蚁也要分出个高低贵贱来,魏小玉是那妓女生的,又被妓院里妈妈丢到了街上,他后来就跟一群叫花子讨饭长大,只因侥幸救了一官家小姐的猫,便被与了这一口稳定的饭吃。
可他这出身,在多武功与世袭恩荫的锦衣卫里,未免太低贱,于是也无人拿他当回事,谁都能使他帮自己个做事。
连酲想了想,说:“你去找吉兴,以后与我近处做事。”
魏小玉怔了怔,忙含泪跪下磕头,连酲也忙将他扶起来,“不须跪我,我不喜这套。”
连岫声便在那头将话本一本一本书摔得啪啪响,终将兄长引了回来。
离开诏狱之前,连酲到锦衣卫浴房里沐浴熏香,洗了一身晦气污浊,换上来时衣裳,吉兴和乔玉儿在一旁欢天喜地地伏侍,“大人,小的差点以为您回不来了,小的真真是好生怕也。”
连酲也是有一整天没见过自然光了,乍然眼睛都被刺得疼,他随手拢起头,胡乱往网巾里塞,没好气说:“如此担心,也没见你们来看我一眼。”
“哪里敢,”
乔玉儿说,“之前您不是说使我们和您保持距离,莫要使指挥使以为我两个是您的心腹,于是昨个晚上我两个还特意去茶寮里点了两壶好茶,让人以为您倒了,我们乐了。”
“……”
连酲懒得再和他们说,只把魏小玉交与了他们两个看顾安排,他则出门上了家里的马车,这马车不大,是连溥个人用的,因三人都要来诏狱接连酲,连溥就使连葑和连岫声的轿子自行家去了,他们挤一挤也省些马力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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