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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兄日间不过想些吃喝玩意罢了,何以想那晦气事?”
连酲摆摆衣袖,“你不信,是不想与为兄修好?”
连岫声垂眼说:“三哥若是想要与六弟建灼艾之交,直说便罢。”
连酲手掌撑在榻上,朝连岫声那边倾去上身,身前衣襟与长一同跌落于肩,颈下雪肌露了一片,他自己还未知,只顾追问:“直说你可许我?”
连岫声眸子略抬,只是略刮了一遍衣衫不整的三哥,就淡然地收回了眼。
他没有立即作答,只是想起了一件生在某个七品小官后宅里的有趣亦无趣的事,当朝妓女作业,小倌也是作业,说这七品小官不爱妓女,偏好小倌,不娶亲,不生子,只在后院里修了几间屋子,养上七八个小倌,过了两年,他与其中一个唤香谷的动了真心,遂要娶他,这可气坏了家中长辈族老,他们便寻了个由头,将那小倌给打死了,没成想,这七品小官却不放过此事,递状子将族老们状告到了京里,打官司至今。
翰林院月前谈及这条邸报,笑说了一番,也怜有情人,后又对这小倌的真容好奇起来,想是何等花容,能使人连亲长都不顾得?
连岫声是不好男女之色的,城里养妓养倌之风盛行,便是三哥也养了两个颇具容色的小倌,他却从来没动过念头。
从前,他便以为这是君子慎独,方才他仿佛知悉,或许他只是不降其志,要求高了些罢。
如果三哥是那帘子胡同里的小倌,他也不无可能撒漫些银子给对方花用。
“唉,不为难你,我便直说——”
连酲见连岫声不说话,摆了摆衣袖,端起茶碗来,“今日你我兄弟俩,成事不说,遂事不谏,以茶代酒,既往不咎!”
连岫声与连酲碰了碗,却没喝碗里的茶,“三哥,有太多事,不是你我说算了,便是算了的。”
连酲愣了愣,连岫声这么直言不讳的拒绝是头一回,还有,对方言语之中微弱又清晰的怨恨,又是从何而来?
“夜深了,六弟谢过三哥的招待,”
连岫声立起了身,挡住了灯火,“我这便告辞了。”
但将转身,一副软和身子撞上来,那人竹竿身材,不束戴冠,一撞,趴在连岫声脚下,双手捧住连岫声皂靴,“六郎,我是瞎了眼,不小心撞着你了,还望宽了我这一回罢。”
满财见这没脸皮的东西贴上自家哥儿,皱眉正欲大骂,连岫声却摆手制止。
连岫声垂眸注视了对方片刻,弯腰伸出手去,“起来罢。”
只见这小倌小情小意地搭上了眼前六爷的手掌,腿也如软媚抖索了起来,看后头三爷无动于衷,他咬了一口舌头,闷头朝眼前人怀里一扑,“六爷可要了我?”
对方还不及三哥刚刚妆乔做样的秋毫,连岫声已然厌烦之及,加之心绪因之前的谈天而不好,他抬手便掐住这小官的鸡脖,朝一旁大理石屏风上一撞,屏风摇晃,小倌登时就奄奄一息地倒了地。
“把人拖出去,勿惊扰院里旁的人。”
他收了手,用满财递来的手帕细细擦过几遍,擦完了后,身形才顿了顿,转身,见着了面皮惨白的三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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