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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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淡水危机（第1页）

烈日把珊瑚礁晒出刺鼻的腥气。曹大林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尝到血的味道。岩缝里渗出的涓流越来越细，蓄水坑底部的淤泥开始龟裂。

省着喝。曹德海把最后半壶水平均分进六个贝壳，小守山的那份格外多些。

刘二愣子的伤口因缺水再次炎，昏睡中不停呓语井...屯里的老井...。春桃哺乳时奶水稀薄，婴儿吮吸不到乳汁，哭得嗓子沙哑。

陈老大望着海面呆：要是能喝海水...

不能喝。曹德海打断他，海水越喝越渴。

正午时分，老人开始行动。他拆下救生衣的布料，在沙滩挖出漏斗形沙坑，坑底铺上棕榈叶。当潮水涌来时，他示意曹大林一起把海水舀进沙坑。

等太阳晒，曹德海抹去额头的汗，水汽会凝在布上。

这个方法收效甚微。直到日落，救生衣布料只拧出几滴咸涩的水珠。曹德海盯着失败装置看了很久，突然起身走向礁石区。

找坩埚。老人头也不回。

他在火山岩间找到个天然石臼，用猎刀扩大成锅状。夜幕降临时，他架起奇特装置：石锅盛海水，锅盖是硕大的棕榈叶，叶柄接着竹管。

看好了。曹德海往石锅下添柴。

海水沸腾后，蒸汽在棕榈叶凝结，沿竹管滴进贝壳。当第一滴蒸馏水落下时，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是甜的！曹大林尝过后惊呼。

这个现鼓舞了士气。陈老大负责砍柴，春桃照看火堆，曹大林用黏土改进冷凝管。但问题很快出现——蒸馏一贝壳淡水需要燃烧大量木柴。

撑不过三天。曹德海望着日渐稀疏的棕榈林。

转机出现在第二天正午。曹德海观察礁石上的海鸟栖息痕迹，突然用猎刀掘开某处苔藓。湿润的泥土下，竟藏着储水的天然石碗。

鸟知道哪里找水。他小心汲出积水，跟着它们。

这个现打开了新思路。他们跟踪海鸟找到三处水源：岩缝渗泉、晨露积聚的叶鞘、甚至某种珊瑚的储水空腔。但所有水源加起来，仍不够六人日常所需。

深夜，曹德海叫醒曹大林。月光下，老人正用猎刀切削竹节。岛上既然长竹子，他把竹节打通成管，地下就该有水。

他在红树林边缘选定位置，开始挖掘井坑。曹大林接力时，铲到坚硬的珊瑚岩。正当绝望时，曹德海把耳朵贴在地上听了听，换了个位置：这儿有流水声。

这次挖到一米深时，渗出的水带着咸味。是海沙。陈老大尝过后失望道。

曹德海却往坑里铺层层棕榈炭：过滤。

当第一捧过滤后的清水捧出时，小守山突然停止哭闹。春桃尝过后泪流满面：是甜水...

但这口井出水量很少，每人每天只能分到半碗。曹德海开始在营地实施配给制：伤者优先，婴儿双份，他自己总是最后喝。

危机在第七天达到顶点。烈日下，刘二愣子出现脱水症状，春桃的乳汁完全干涸。曹德海默默走向海岛最高点，回来时捧着几段奇特的藤蔓。

水藤。他砍断藤蔓，清冽汁液汩汩流出，山里叫它救命龙

这夜他们举行了小小的庆典。就着篝火，曹德海教大家唱起古老的《找水谣》：

山找脉，海找泉

枯藤也能涌甘甜

只要人还存念想

老天不给自个儿搬...

歌声飘过海面，惊起夜栖的海鸟。曹大林看见父亲把最后半碗水倒进树洞，里面插着截嫩绿的枝条。

做什么？

种棵淡水树。月光下，老人浇灌的动作像在祭祀。

黎明时分，奇迹生了。蓄水坑底的裂缝渗出涓流，那口废井突然涌出清泉。陈老大跪在井边哽咽：是...是龙王赐水...

曹德海却摇头。他拔起坑边新长的野草，草根带着远山的泥土。

是咱们的念想，他把草根埋回土里，把水唤来了。

这天起，营地再不为水愁。曹德海在日志上画下找水路线图，标注所有水源特征。最后添的行小字，被曹大林偶然看见：

丙寅年五月朔，孙儿断水七日，终得甘泉。记之，警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