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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舒娴做出决定,声音嘶哑却坚定。
“还、还走?走哪去?”
程老喜看着那个黑漆漆的通道口,脸上血色尽褪,“下面那鬼东西你又不是没看见!”
“留在这里死得更快。”
关舒娴冷冷道,她将剩下的定神草小心收好,又将赫东怀中的布袋整理好,把那枚暗红色的传承龟甲也贴身放好。最后,她捡起地上那枚黯淡的白玉腰牌,塞进赫东怀里。“背着他,我断后。”
“我背?”
程老喜看着昏迷不醒、满身是血的赫东,又看看自己这副老骨头,欲哭无泪。但他知道关舒娴中毒受伤,状态比他更差,只能一咬牙,弯下腰,费力地将赫东背了起来。赫东看着不壮,但昏迷的人死沉,程老喜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关舒娴将自己的蒙古短刀插回腰间,用布条将受伤的左臂简单固定在身侧,右手则拿起赫东那面单面神鼓。她不懂萨满的术法,但这鼓是赫东的法器,或许关键时刻有点用。
两人准备再次进入“玉衡”
通道。这一次,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就在关舒娴弯腰,即将率先钻入通道的刹那——
“嗡……”
石室中,那口对应“天枢”
的石棺,内部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微弱、却清晰可辨的嗡鸣。已经灰暗的棺体表面,那代表飞鹰的微小绣纹处,残留的最后一丝青白光芒,如同回光返照般,猛地亮了一下,然后彻底熄灭。
但就在这光芒彻底熄灭前,它似乎牵引了什么。石室中央,那个七星阵图的圆心处,那滩属于赫东的暗红血迹,竟然无风自动,微微旋转起来。血迹中,那些属于赫东的精血气息,与残留的、稀薄到极点的七星之力,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
紧接着,一直躺在赫东怀中的那枚白玉腰牌,再次自行飘出,悬浮在圆心血迹之上。鹰眼处的猩红,与血迹中的气息相互呼应,出轻微的震颤。
“这……这又是咋了?”
程老喜吓得不敢动弹。
关舒娴也停下动作,紧紧盯着。
只见腰牌上那点猩红,如同有生命的火种,缓缓飘落,融入那滩旋转的赫东血迹之中。下一刻,血迹仿佛被点燃,升腾起淡淡的、带着血色的金红色光晕。这光晕并不明亮,却带着一种温暖、坚韧、生生不息的气息,与这石室中衰败、阴冷的环境格格不入。
光晕缓缓扩散,如同涟漪,轻柔地拂过七星阵图的每一条纹路,拂过七口黯淡的石棺,最后,拂过关舒娴、程老喜,以及昏迷的赫东。
被这金红光晕拂过的瞬间,关舒娴只觉得左臂伤口那灼烧麻痹的痛楚,竟然减轻了一丝,虽然毒素并未解除,但那种侵蚀心神的阴冷和绝望感,似乎被驱散了一些。昏沉的大脑也清醒了不少。
程老喜也感觉到一股暖意流过四肢百骸,疲惫和恐惧都缓解了几分。
而昏迷中的赫东,眉头似乎极其轻微地蹙动了一下,虽然并未醒来,但呼吸的节奏,似乎平稳了那么一丝丝。
“这是……赫东的血脉气息,加上腰牌里鹰神一脉的守护意志,还有石海山前辈最后残留的意念……共同激的某种……‘薪火’?”
关舒娴喃喃道。她不懂萨满秘术,但武者对气血、意念的感知同样敏锐。这股金红光晕中,蕴含着不屈的斗志、守护的信念和传承的执着。
这是绝境中,被赫东的牺牲和前辈的遗泽共同点燃的,最后的希望之火。
金红光晕持续了约莫十息,缓缓收敛,最终化作一点微小的、几乎看不见的金红火星,没入了赫东的心口位置,消失不见。那滩血迹也彻底干涸,化为普通的暗褐色。白玉腰牌“哐当”
一声,再次掉落在赫东身边,鹰眼彻底黯淡,仿佛耗尽了最后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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