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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三喜把赫东往上颠了颠,脚底踩着积雪朝峰顶走。关舒娴在前头开路,刀尖斜指地面,每走几步就回头看他一眼。王瞎子跟在最后,铜铃挂在腰间,一步一响。“你还能撑多久?”
关舒娴问。“走到祭坛就行。”
程三喜声音虚,但脚步没停。王瞎子突然停下,手按在铜铃上。铃声戛然而止。他侧耳听了一阵,低声说:“来了。”
关舒娴立刻转身,刀横在胸前。程三喜没停,继续往前走,背上的赫东呼吸平稳,脸色却依旧苍白。风从山脊刮过来,卷着雪粒打在脸上。远处传来脚步声,整齐划一,不像是人踩出来的。程三喜咬牙加快度,膝盖颤也不肯歇。祭坛就在眼前,石台半埋在雪里,表面刻着旧符文。程三喜把赫东放下,让他靠在石台边,自己蹲下来喘了几口气。“你真要这么干?”
关舒娴站在他旁边,刀没放下。“没别的法子。”
程三喜从怀里掏出骨匕,刀刃贴着手腕,“雪莲只认血亲命债,我爹试过,管用。”
王瞎子走到石台另一侧,手指抚过符文,低声念了几句。铜铃重新响起来,声音低沉缓慢。程三喜割开手腕,血滴在石台上,顺着纹路流进凹槽。他另一只手按住耳后疤痕,用力一扯,皮肉裂开,血顺着脖子往下淌。他蘸着血,在石台上画出一道道线,连成阵图。“你疯了!”
关舒娴低吼,“这不止是放血!”
“我知道。”
程三喜没抬头,“我爹当年也是这么干的。”
鼓面突然亮起,血光映在雪地上。赫东的手指动了一下,眉头皱起。程三喜加快动作,血阵最后一笔刚落,鼓面猛地一震,浮现出新图腾——两个人影并肩站立,手拉着手。王瞎子倒吸一口气:“双生契……”
程三喜身子晃了晃,撑着石台没倒。他盯着那图腾,嘴角扯了扯:“看来老天爷觉得我俩命该绑一块儿。”
关舒娴一把抓住他胳膊:“停下!赫东还没醒,你先把自己耗死了有什么用?”
“他快醒了。”
程三喜甩开她的手,“阵已经成了,血契一立,他体内的东西就会被逼出来。”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声冷笑。伊藤健从风雪中走出,身后跟着七个黑影,身形模糊,脚下无痕。他穿着西装,手套没摘,手里握着青铜罗盘。“真是感人。”
伊藤健站定,目光扫过祭坛,“用命换命,你们萨满还是这么蠢。”
关舒娴刀尖指向他:“滚。”
伊藤健笑了笑,罗盘转动,七个黑影同时向前一步。王瞎子铜铃急响,声音刺耳,黑影动作一顿。“别浪费时间。”
程三喜咳了一声,血从嘴角溢出,“赫东,该起来了。”
赫东眼皮剧烈颤动,左手腕的鹿骨手串突然烫,红光顺着皮肤蔓延到手臂。他猛地睁眼,瞳孔漆黑,没有一丝光。“程三喜……”
他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在。”
程三喜撑着石台站起来,“别睡了,该干活了。”
赫东低头看自己的手,皮肤下有暗纹流动,像活物般游走。他抬手按在鼓面上,图腾骤然亮起,双人舞影清晰无比。伊藤健脸色变了:“北斗纹路……怎么可能?”
赫东没理他,转头看向程三喜:“你干了什么?”
“借你点命。”
程三喜咧嘴笑,“别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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