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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呢?却总是不信,还说爹爹在外为官不易,我们要体谅他,要节俭持家……这下,您亲眼所见,总该信女儿了吧?”
安母呆呆地看着那络绎不绝的客人,听着里面传来的算盘噼啪声和伙计高昂的叫卖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浑身冰冷。
她不是傻子,光看这客流和铺面规模,就知道这绝对是一棵巨大的摇钱树!
安陵容没有给母亲太多消化这残酷现实的时间,紧接着又拉着她,走进了与“品香阁”
相隔不远、同样装饰雅致的一家绣坊“珍绣阁”
。
两人刚一进去,便有伙计迎了上来。那伙计眼光毒辣,上下扫了她们母女俩一眼,见她们穿着寒酸,料定不是能花大钱的主顾,脸上的热情顿时消减了大半,变得懒洋洋的。
安陵容也不在意,直接指着柜台里一方绣工精致的苏绣帕子问道:“请问这帕子多少钱一方?”
那伙计撇撇嘴,漫不经心地道:“这苏绣的帕子,一方十五两银子。”
安母在一旁听得倒吸一口凉气!一方帕子就十五两?!这都够普通庄户人家大半年的嚼用了!
安陵容却仿佛没看到母亲的震惊,继续淡淡问道:“那你们这最贵的绣品,多少钱?”
“最贵的?”
伙计又瞥了她们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显摆和轻视,“最贵的那可要数我们店里镇店之宝那可是安县丞夫人亲手所绣的!那绣工,啧啧,真是精美绝伦,栩栩如生!一方帕子,少说也得这个数!”
他伸出八根手指。
“八……八十两?!”
安母的声音都变了调,充满了难以置信。
“哼,八十两还是因为是帕子,便宜了呢!”
伙计抬高了下巴,得意道,“若是绣屏或者整套的衣服,那更是价值数百两!抢手得很!可惜啊,县丞夫人如今眼睛不好了,绣得也少了,这价格自然就水涨船高了……”
后面伙计还说了些什么,安母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她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脑子里一片混乱。
八十两一方帕子!数百两一套衣服!
而安比槐每次来拿她的绣品时,是怎么说的?
“夫人辛苦了,这次卖了五两银子,贴补家用正好。”
或者“这次这幅大件,卖了二十两,为夫正好拿去打点上司……”
可笑!真是天大的可笑!
她像个傻子一样,没日没夜地耗在绣架前,熬瞎了眼睛,换来的不过是安比槐随口编造的零头!他拿着她的心血,去赚取惊人的暴利,却让她和女儿住在漏风的破屋里,吃着粗茶淡饭,穿着带补丁的旧衣!还口口声声家里艰难!
两人如同游魂般从“珍绣阁”
里走出来,站在熙攘的街道上,安母只觉得阳光刺眼得让她头晕目眩。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她喃喃自语,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顺着苍白的面颊滚落,“他总是在我面前哭诉钱不够用,衙门应酬多,上司要打点,俸禄微薄……我还真以为……真以为安府入不敷出,所以拼了命地刺绣,想为他分担,想为容儿你多攒点嫁妆……谁知……谁知……”
她猛地抓住安陵容的手臂,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声音带着哭腔和一种被彻底欺骗后的崩溃:“原来我才是那个最大的傻子!这么些年!我瞎了眼睛!没日没夜地作践自己!竟然只是一场骗局!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哈哈哈……安比槐!安比槐!你怎么能如此待我!你怎么能如此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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