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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8章 草秀故春色 梅艳昔年妆（第2页）

小童蓦地刹住步子，他只急急踮起脚尖，一手仍拽着少女衣角，另一手已直直探出，食指绷得笔直，正戳向那插满糖葫芦的草靶子。

他仰起汗津津的脸，嘴唇微微张着，能瞧见里头奶牙缺了一颗。眼珠子瞪得溜圆，映着阳光下晶亮的糖壳，亮得惊人。拽衣角的手又摇了两下，声音又脆又急，带着跑调儿的童音：“那个，要那个红的、最大的！”

喉头分明咽了咽。

少女正待回话，忽觉袖口一沉。低头见小童踮着脚，一手紧攥她粉袖，另只手指着街角。那卖糖葫芦的老汉扛着草木桩子，艳红的山楂裹着晶亮糖壳，在春阳下泛着琥珀光。

小童仰着脸，乌黑眼珠里映着两串亮晶晶的红果儿，下唇无意识微张着。

粉女顺着那手指望去，先前蹙着的眉倏然舒开，嘴角那点恼意化成了似笑非笑的弧度。她轻咬下唇，伸手虚虚点了点小童的额头，指尖却已探向腰间绣囊。目光朝剑客那边飞快一瞥，眸子里闪着促狭的光，仿佛在说“瞧你这好师侄”

。

剑客脚步略缓，未回头，只眼角细纹几不可察地深了一痕。按剑的手依然未动，喉间却低低“嗯”

了一声，沉浑如古磬余韵。那声音混在春风里，竟似带着三分纵容。

“别看我，把他惹不高兴了，师叔的手段你是知道的。”

剑客仍未停步，只将脸略偏向少女方向三分。唇角纹路几不可察地往下沉了沉，按剑的拇指在鞘上铜扣轻轻摩挲半圈。目光如深潭投石，在少女面上只一沾即离，旋即又望向前方人潮。

“所以，师叔就让这个小木瓜给人开眼？”

少女“嗤”

地轻笑出声，眼波却倏地冷了。她将绕的指尖一松，那缕青丝弹回腮边。忽然俯身从道旁柳枝上折了截嫩条，在掌心慢慢捻转着，碧绿的汁液染上指腹。

“别乱给你师弟起外号。”

剑客终于停步。身形如青松顿止，连带着周遭喧嚣都似静了三分。他未回头，只将左手向后一拂，不偏不倚，正用袖缘扫落少女掌心那截柳条：“我们月华派虽不爱争名逐利，但也是六大派之一。”

“嗯，好吃。”

小童早将周遭言语抛在脑后。此刻正踮着脚，双手捧着那串鲜红的糖葫芦，舌尖小心翼翼地舔破晶亮糖壳。

他眼睛满足地眯成月牙，糖渣沾了满嘴，在春阳下亮晶晶的。他腮帮鼓鼓地一动一动，脚后跟不自觉地轻轻跺着地。

忽然被甜酸激得缩了缩脖子，却马上又咬下第二颗，含含糊糊地嘟囔着，声音里浸透了蜜：“真甜……山楂是软的……”

一缕糖丝从嘴角垂下，在风里颤巍巍地闪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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