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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铃儿心念既决,出手再无半分迟疑。手腕急转,内力灌注指尖,三枚乌沉沉的铁莲子已然扣在指间。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刹那间已算准木鸭双翅关节与头颈转动枢轴三处要害。
她指力猝,三枚铁莲子破空无声,却带着凌厉无匹的劲道,只听得“笃!笃!笃!”
三声沉闷如击朽木的脆响乍起。铁莲子精准无比地命中目标。乌沉沉的莲子深嵌入榫卯内,直透核心。
木鸭喉间机括出一声短促怪响,像是齿轮被生生卡断,又似金铁摩擦骤然喑哑。它那摇摆晃动的姿态瞬间凝固,如同被无形寒冰冻结,木质的脖颈僵硬地昂着,翅膀伸展到一半便悬停不动,连足下踏出的方步也被钉在原地,成了一个失去所有生机的古怪雕塑。
几乎就在木鸭僵直的同一刹那,天位木人那势若奔雷、撕裂空气的双臂,在将将触及风铃儿双肩的前一瞬,陡然在空中停滞了一息。
地位木人足下翻涌欲起的青砖碎浪与破土寒芒,也仿佛被按住,向上蔓延之势为之一顿;人位木人那携着破竹掌风、即将拍实风铃儿后心空门的一击,那股沛然劲力也在离衣衫毫厘之处,出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涣散。
“就……就这么简单?”
风铃儿身形凝立,方才那如同鬼魅穿隙、寻得生门破绽的雷霆之势已悄然敛去。她目光沉静,缓缓拨开身前天位木人那僵直悬停、犹如虬枝凝固的沉重手臂。触手处是冰冷坚硬的木质与金属榫接的死物质感,再无半分先前的灵动杀机。
她微微偏,眸光扫过池畔那彻底僵死、姿态古怪的木鸭,又掠过周遭三具如同被抽去魂魄般凝滞不动的巨大机关人。方才还步步紧逼、封绝生路的致命杀阵,此刻只剩下一片狼藉的碎石与死寂的傀儡。
“就这么简单~”
天竞闲闲倚着假山,月光在她丝上流淌。她望着院中怔忡的风铃儿,唇角漾起清浅笑纹,似将星光与刀剑都揉碎在笑意里。
“你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出来了?”
风铃儿望着从正门悠然走来的天竞,不可置信地睁圆了双眼。她抬手指着对方,连嗓音都拔高了几分。
“要不你看看还有其他站着的人吗?”
天竞环顾四周横七竖八倒着的守卫,轻笑着摊了摊手。
“呃……”
风铃儿一时语塞,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唇角动了动却没能接上话。那声迟疑在夜风里打了个转,带着几分被说中的窘迫。
“那你搞成这样了,下面打算怎么办?”
风铃儿环视满地狼藉的庭院,双手叉腰望向天竞。夜风拂过她沾染尘土的衣摆,将那抹促狭的笑意衬得愈鲜明。
“我漏个相,等他们通缉我。”
天竞随手拈起地上半片碎瓦,对着月光端详上面沾染的朱漆。她指尖轻弹瓦片,任其落回狼藉中,唇畔浮起狡黠的弧度。
说着,她忽然凑近风铃儿耳畔,将尾音浸在温软气息里,“给你刷功德~”
话音未落已旋身后撤三丈,道袍下摆扫过满地残骸,惊起几点未熄的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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