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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 还当杂行雨 仿佛隐遥空（第2页）

心华步履轻快地踩着积水，口中哼着轻快的小调，歌声伴着雨声在巷中飘荡。她不时伸手接住檐下落下的雨珠，任由水花在掌心绽开，眉眼间洋溢着明亮的神采。

风铃儿撑着纸伞立在原地，望着那抹渐行渐远的暗红身影。雨点打在伞面上出细密的声响，将巷口传来的歌声衬得愈空灵。她低头看了看握在手中的竹制伞骨，上面还残留着些许温热的触感。

“唉，走吧走吧。”

风铃儿轻叹一声，将伞柄又握紧几分，转身踏入迷蒙雨幕。靴底踏在湿滑的青石板上，溅起细碎水花，与渐远的歌声渐渐融成一片。

……

“晓秋姐。”

风铃儿推门跨入厢房，带进一股清冽湿润的水汽。她利落地将油纸伞往门边一靠，伞尖在青砖地上洇开一小片水痕。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她朝着窗边那道身影扬起明朗的笑容。

“你总算是来咧？”

晓秋闻声搁下手中茶盏，抬眼见是风铃儿，眼角便漾开浅浅笑纹。她取过一方干帕子递上前，语气里带着熟稔的关切。

“嗐。”

风铃儿接过帕子胡乱抹了把脸，梢还在滴着水珠子。她将伞柄往桌边一靠，短打浸透了雨水，颜色深了一片。

“赶快焐焐热，冻坏咯不得了！”

晓秋见状，不紧不慢地拎起案头那只素陶茶壶，腕子微微一沉，琥珀色的茶汤便稳稳注入白瓷杯中。她将茶杯轻轻推至桌沿，蒸腾的热气在两人之间氤氲开淡淡茶香。

“谢谢……”

风铃儿双手捧过茶盏，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她低头轻轻吹散氤氲的热气，小口啜饮着，温热的茶汤入喉，让她不自觉舒展了微蹙的眉头。茶盏搁回桌面时出轻响，她抬眼看向晓秋，眸光在水汽中显得柔和了几分。

“吱呀～”

晓秋倏然收声，侧耳细听窗外动静。她轻巧地挪到窗前，双手扶着窗棂缓缓合拢，老旧木轴出绵长的吱呀声。接着又悄步移至门边，贴着门缝朝外瞥了眼，这才将门扇悄然合拢，雨声顿时隔在窗外。

“东方老贼没得好心，想害你呢！”

晓秋倏地转过身来，衣袖带起一阵微风。她单手撑着桌案倾身向前，眼底闪着警惕的光，声音压得低低的却字字清晰。

“想也知道……”

风铃儿指节抵着桌面微微白，唇角牵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她抬眼望向窗外连绵的雨幕，声音里凝着三分讥诮，烛火在她瞳仁里跳动，映得单薄的肩背挺得笔直。

风铃儿指节骤然攥紧，将茶盏重重顿在案上。她唇角扯出个锋利的弧度，眼底似有寒星迸溅：“下绊子使套子，拿我师父威胁我……呵。”

那烛火猛地一跳，在她紧绷的侧脸上投下倔强的阴影。

风铃儿取过一张素笺铺在灯下，指尖捻起半截墨锭在砚台里徐徐研磨。墨香渐浓时，她执笔蘸饱墨汁，腕骨悬空凝滞片刻，忽地落笔如刀。

她在纸上一字一顿地描摹着白钰袖临别时给她的字帖，每一划都绷着青筋竭力追摹那字帖里的风骨，笔锋过处宣纸沙沙作响。

“不好再写了，你个心都乱脱了。”

晓秋轻叹一声，抬手利落地抽走风铃儿手中的笔。她将那张墨迹未干的宣纸轻轻挪开，她屈指叩了叩桌面，目光扫过风铃儿微微颤的指尖。

“呼，呼，呼，呼。”

风铃儿闭目深吸几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她将颤的双手按在膝头，指节死死攥住衣料，任由紊乱的呼吸在寂静的厢房里格外清晰。几息之后，吐纳渐渐平缓，唯有湿梢还滴着水珠落在青砖地上。

风铃儿猛地攥紧额前湿，她俯身将额头抵在冰凉的桌案上，青丝绞在指间，肩背微微颤动。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带着水汽的喘息，梢雨水顺着小臂蜿蜒而下，在衣袖上洇开深色痕迹。

就在这时，一只白鸽扑棱棱穿过雨幕，精准地落在半开的窗棂上。它抖了抖羽毛上的水珠，露出绑在腿上的小小竹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