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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来如春梦不多时 去似朝云无觅处（第2页）

玉镯在案上滑出半尺，恰停在庄家面前三寸之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镯身与案几相触，出"

叮"

的一声清响，余韵悠长。

“好。”

庄家嘴角扯出一丝阴鸷的弧度，枯瘦的手指在骰盅底部轻轻一扣，机关暗响。他浑浊的眼珠紧盯着天竞，喉间出沙哑的低笑，“姑娘既然这般大方，在下也不能小气了。”

骰盅揭开的刹那，骰子竟如活物般在盘中滴溜溜打转，始终不肯停歇。庄家脸色骤变，枯手猛地按住盅盖，却见那骰子忽地凌空跃起，六点朱砂朝上，殷红如血。

“你出千！”

庄家面色陡变，枯瘦的面皮上青筋暴起，如蚯蚓蠕动。他枯爪般的右手猛然拍向赌案，"

砰"

的一声巨响，震得骰盅腾空而起。

“是吗？那……这是什么？”

天竞不慌不忙，轻点骰盅底部，只见她指尖拈着一根细如丝的金线，线头还连着半截断裂的机关簧片。那簧片在烛光下泛着冷光，分明是方才从庄家袖中掉出来的物件。

“既然被现了，那也不用装了。”

庄家阴恻恻一笑，脸上的皱纹如毒蛇般扭曲起来。他抬手打了个响指，原本喧嚣的赌坊骤然一静。

但见周遭赌徒不知何时已换了面目，那些方才还醉眼朦胧的赌客们，此刻个个化作虎背熊腰的彪形大汉，眼中凶光毕露。他们缓缓围拢，将天竞与埃卡特琳娜困在中央，粗壮的手臂上青筋暴起，腰间隐约可见兵刃寒光。

“诸位可知道，这两个丫头身上，揣着咱们九间坊三年来所有的银票？”

庄家阴恻恻地扯动嘴角，枯瘦的手指在赌案上缓缓划过，留下一道泛着油光的痕迹。

话音未落，原本喧嚣的赌坊霎时一静。烛火无风自动，在墙上投下扭曲的阴影。那些看似醉醺醺的赌客们，此刻都直起了腰背，眼中精光暴射。有人不自觉地摸向腰间，刀鞘与衣物摩擦出细微的"

沙沙"

声。

“长九大人有令，活捉者赏金千两。”

庄家眯起浑浊的老眼，指甲在桌面上轻轻叩击，他故意拖长声调，枯瘦的手掌猛地拍在案上。

“非得这样不可吗？”

天竞闻言不惊反笑，纤指轻抚鬓边珠花，绛纱广袖随动作漾开层层涟漪。她眼波流转间，忽的将白玉骰子弹向半空，骰子在空中划出一道莹润弧光。

“大花曼陀罗指～”

她的声线忽如春溪融冰，带着几分慵懒的尾韵袅袅上扬。那嗓音三分似醉人的琼浆，七分似淬了蜜的鸠羽，甜得让人心尖颤，却又在尾调里藏着致命的锋芒。

她五指忽如拈花般舒展开来，指尖泛起妖异的淡紫色光晕。随着她手腕轻旋，一缕甜腻异香顿时在赌坊内弥漫开来，那香气初闻似兰似麝，转瞬间却化作令人头晕目眩的馥郁芬芳。

指影翻飞间，竟有点点荧光如碎玉般洒落。离得最近的几个大汉眼神立时涣散，脸上浮现痴态，手中兵刃"

咣当"

落地。有人甚至开始手舞足蹈，口中出含糊不清的呓语。

“走吧。”

天竞轻拂衣袖，绛纱裙裾在青砖地上旋开一抹流霞。她回时，间金步摇轻颤，在烛火中划出几道细碎的光痕。

“嗯。”

埃卡特琳娜终于放下了团扇，扇面上曼陀罗花纹在烛火映照下泛起最后一抹诡艳的幽光，金丝勾勒的花蕊仿佛还在微微颤动，似要挣脱扇面跃然而出。

“镜影遁相。”

天竞话音方落，赌坊内忽起一阵清风。她身侧蓦地传来孩童嬉笑之声，如珠落玉盘，清脆空灵。但见青砖地面上泛起涟漪般的波纹，无数玉珠自地底涌出，颗颗浑圆如月，那玉珠渐渐织就一道晶莹剔透的珠帘，将二人笼在其中。

赌坊内烛火骤然一暗，复又大亮。众打手恍如大梦初醒，揉眼再看时，案几前早已空无一人。唯有天竞鬓边残留的兰麝幽香仍在空中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