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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婆的声音,幽然深寒,那嘴像是漏风,没有牙齿。
&esp;&esp;“老人家,雨下得太大,我们能否借贵地避雨,感激不尽。”
张星超恭敬地说。
&esp;&esp;“来呗……十多年了,这宅子十多年没有人来了。来呗…十多年了……”
老太婆铁青的脸皱如枯皮,两眼深陷,眼窟窿黑洞洞的看不清眼神,就像没有眼珠。
&esp;&esp;“呜…嗷……呜”
狼啸,阴寒的咆哮,似乎就在院门之外,切耳生寒。这老院处处透着刺骨的幽寒,使人精神和胆量极度萎缩的阴冷。
&esp;&esp;侧屋的朽门大敞着,屋里阴暗看不清里面的摆设,一个穿黑袄子的少年,露出头窥视他们,少年脸色蜡黄,皮肤暗暮无光,满脸豆大的麻斑,咧着嘴笑,露出一口黄牙。
&esp;&esp;雨似乎小了些,风刮得更加凛冽,老宅朽木错梁脆响。
&esp;&esp;老太婆进屋,点上马灯,惨白的光映出宅内的简陋,壁墙脱灰见泥,地面坑洼潮湿,墙角阴暗,木梁朽旧。老屋的西角是香桌,上面摆了香蜡祭品供着灵位,黑漆桌椅倚墙搁,黑桑木柜两侧雕有花边,看上去就像倒立的棺材。
&esp;&esp;太婆拉出几张破长凳。
&esp;&esp;张星超坐下,环顾四周,老屋内东西两侧各有一道木门,西门敞着,隐约得见里面是床桌,应该是老太婆的居室。东门上了锁,上面贴着两道黄条符纸将门封了。
&esp;&esp;这老太说的是汉话,湖南腔。张星超纳闷了,湖南人跑到藏北定居,莫非这老太是多年前的逃犯?
&esp;&esp;“老人家,打扰您了!”
伊娜取出一张百元的钞票,递给老太:“我们就住一夜,能行个方便么?”
&esp;&esp;老太伸出枯爪般的手,推开伊娜的手:“住呗。住呗。唉,反正该死的都死了,该走的都走了。留下的人都是老弱病残了……我个孤老太婆,孤苦伶仃。”
&esp;&esp;伊娜浑身不自在:“谢谢您,您真好……”
&esp;&esp;老太婆干瘪的嘴皮抽动着,不时伸出舌头在嘴边舔一圈,那双眼睛,怎么都看不到眼珠子,黑洞洞的,只要稍离老太近一点,哪怕是一点,立感阴寒,阴的摄魂寒的透骨。“我好?嘿嘿,我好就不会克死了我的丈夫。”
&esp;&esp;老太像是给人说秘密,四周望索一番,生怕有人偷听,她神情诡异:“他死了十年了……你看,就是他!”
顺着干枯的手所指之处看去:遗像,黑白遗像中一个干瘦的老头斜嘴微张,那表情,说不出是什么,是恨是冤是毒,双目深陷,黑洞洞的,不见眼珠。“我要早听李家大姐的话,老头子就不会死了!老头子,我对不起你啊!”
老太开始怪声怪气的哭,风声,朽木摇曳声,狼啸声,编织出雨夜黑村的阴怨鬼泣。
&esp;&esp;“老人家,不用难过。这里有些吃的。”
张星超打开背囊取出些食品:“叫您孙子一起来吃?”
&esp;&esp;“什么?什么?!”
老太婆突然不哭了,开始癫狂的手舞足蹈:“你说什么?”
&esp;&esp;伊娜被吓得不敢出声,张星超憋了口气,定了定神,道:“您别生气,我刚才说,您的孙子……”
&esp;&esp;“什么?!”
老太婆一把抓住张星超的双肩,那双手冰凉,手指甲掐入皮肉,一阵刺痛。
&esp;&esp;“你说什么?”
老太婆抓狂的喊叫,拼命摇着张星超。
&esp;&esp;伊娜被吓得心都提到嗓子眼上,张星超沉住气,强忍刺痛,轻言细语的说:“老人家,请您冷静。”
&esp;&esp;“不可能,不可能!他,他是不是穿着黑色棉袄?”
老太情绪逐渐稳定下来。
&esp;&esp;“是的!”
&esp;&esp;“他,他是不是满脸豆大的麻子,那斑块就像蛤蟆屎?”
老太空洞而隆肿的两眼,泛着泪花。
&esp;&esp;“是的!”
张星超懊恼不已,怎么会闯进了这么个怪异的院子。
&esp;&esp;“哎!造孽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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