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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死人的眼神（第1页）

&esp;&esp;：死人的眼神

&esp;&esp;10月2日，南部镇村民围攻镇卫生所，殴打拘禁医务人员。施暴者居然恶人先告状，向镇派出所报案说卫生所里的医生都是行骗的庸医，医务人员当然矢口否认。事情越闹越大，临江市公安局派人实地调查以排解纠纷。

&esp;&esp;10月3日，刑侦处长张星超带领警员刚到南部镇，数百村民就围上来拦车，七嘴八舌地说：“那些医生太缺德了，庸医，误诊，把活人说成死人……”

“可不是嘛，要不是我家二哥晚上路过坟地听见有人出声，还不知道人被活埋了呢……”

“那些医生真缺德，该打……”

“民警同志，你们可要抓庸医啊……”

“替我们做主啊……”

&esp;&esp;张星超审问了卫生所的医务人员，大概了解到事情的经过。

&esp;&esp;镇上有户姓洛的，家中老爷子长期病重卧床不起，据说是得了癌症，老爷子下巴长出了两斤多重的肿瘤；半个月前，洛老爷子快不行了，他的三个儿子就把他抬到卫生所；当时所里值班的黎医生看了洛老爷子的病情，就说老爷子过不了当夜。就在那天半夜，老爷子果然断气了，走得很安详。按照农村的规矩，设灵堂、打丧伙、每夜守灵，七天之后下葬；山村里仍然实行土葬，一是风俗如此，二是殡仪馆离得太远，费用也不低，火葬就很不方便。

&esp;&esp;下葬之后，又过了七天，洛家老二从县城赶集回来，晚上路过坟场，隐约听见坟地里有人哭喊，像是他爹洛老爷子的声音；他将信将疑地寻声找去，哭声越来越近，最后发现声音就从他爹的坟堆下面传出来。当时他吓了一跳，但很快就冷静下来，赶紧去找人。这个洛老二，平时胆子就出了名的大，叫来几十人，点着火把，他亲自掘坟。开墓后，竟然发现洛老爷子还活着，气若游丝。这下可激怒了洛家，次日早便召集亲戚朋友几十人去围攻卫生所，一路上大骂庸医。

&esp;&esp;张星超大惑不解，一个老头子在灵堂里搁了七天，又在坟地里埋了七天，居然还没有死。他立刻找来当晚值班的黎医生问话。

&esp;&esp;黎医生满脸委屈。与张星超一样，这位行医十几年的医生也是满目疑惑：“他当时的确不行了，八十多岁的老人，还得了癌症，我还能看不出来他是死是活？当时老爷子断气的时候，我也在场啊，他没有了心跳没有了呼吸，你知道吗？”

&esp;&esp;张星超摇摇头，市里警力那么紧张，哪里有闲工夫来调查这荒唐案。他吩咐手下最得力的助手：“周群侠，你负责疏散围观的村民，把那几个带头闹事打人的抓起来。我去看看那洛老爷子。”

&esp;&esp;村民带张星超来到洛家，只见洛老爷子僵坐在饭桌旁，脸色灰白，两眼目光呆滞，眼神空洞。张星超看他神形憔悴，也没有问话。这时，洛老太端了一碗面到老爷子跟前，他动作僵直地拿起筷子，却怎么也拿不稳，半天都挑不起一根面。

&esp;&esp;张星超发现，这个洛老头子与黎医生的描述有些不同，他的下巴并没有长瘤子。于是张星超问洛老太：“听医生说，洛大爷的下巴……”

&esp;&esp;洛老太没等张星超把话说完，就抢着说：“你说瘤子啊？早好了！我们把老头子从坟里救出来的时候，就发现他下巴的瘤子没了。真是老天有眼啊，老爷子的病好了。”

&esp;&esp;这时，洛老爷子“嘿嘿”

几声，扔了筷子，用手抓面吃。张星超越看这老头越感到不对劲，可又说不上哪儿不对。

&esp;&esp;洛老头大把大把地往嘴里塞面条，机械地咀嚼着，却没有下咽，他的喉结丝毫不动。看来他的喉咙很干燥，咽不下东西。

&esp;&esp;“叮叮叮……”

张星超的手机铃响了，他接起电话：“喂……局长好……嗯，好，好，我马上回警局。”

&esp;&esp;又有案子了，张星超不得不速回警局。

&esp;&esp;（1-2）

&esp;&esp;17点35分，临江市公安局，法医科停尸房。

&esp;&esp;法医夏黎暮雪摇摇头说：“死因为重物击打后脑，导致颅腔内产生大量淤血。死亡时间大致是三天前。死者年龄在三十岁左右，但是身份无法辨认。”

&esp;&esp;张星超沉默不语，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那具浑身千疮百孔的女尸上。死者的脸部被硫酸严重烧烂，两眼布满血丝，眼袋发黑。

&esp;&esp;夏黎暮雪是警局法医科唯一的女警官，素以明察秋毫闻名。依她推断，死者生前遭受了长时间的残忍虐待，心里的绝望和恐惧过度刺激肾腺激素，导致了眼部充血等反应。现场及死者身上没有任何有关死者身份的线索，身份暂时无法确定。

&esp;&esp;局长唐岳山眉头紧锁：“恐怕很难确定死者身份。凶手非常狡猾，而且懂得反侦破反法医。”

&esp;&esp;夏黎暮雪叹道：“局长说得不错。尸体不但被严重毁容，而且身上有七十九处刀伤和剜痕，凶手的用意，肯定在于破坏死者的体征，剜除胎记、痣、以及伤疤等辨认记号。现在就算死者的家属来了也无法辨认尸体。”

&esp;&esp;唐岳山满脸阴云密布：“凶手太残忍了。用剜割尸体的手法来毁掉死者的体征线索，我这辈子还是头一次遇见。如果无法确认死者身份，那就无法进行下一步的侦破工作。小张，这件案子你怎么看？”

&esp;&esp;张星超是警局的王牌干将，素有“临江市福尔摩斯”

之称，一遇大案要案，唐岳山必先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