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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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2页）

&esp;&esp;“我们回家。”

&esp;&esp;纸皮拖在地面，摩擦声在夜色深处响了一路。

&esp;&esp;冷风过处，吹得人心口都发颤。

&esp;&esp;隐隐血腥味入鼻，起初她以为是错觉。

&esp;&esp;直到环在外孙脖颈上的手沾上了粘稠，她才仔细往他头上摸：

&esp;&esp;“免崽，你怎么流血了啊？怎么流血了？”

&esp;&esp;喘息间，淡然的声音带着笨拙笑意传来：

&esp;&esp;“天黑没注意，撞到了。没事，不疼。”

&esp;&esp;“免崽，免崽啊。”

&esp;&esp;老者抽泣着，忍下了哭腔。

&esp;&esp;她抚摸着少年血淋淋的头，又捂在少年臂膀上利刃划裂的溃口：

&esp;&esp;“怎么那么多伤啊，免崽。”

&esp;&esp;她似乎知道少年所经历的一切。

&esp;&esp;却又不得不假作相信少年的话。

&esp;&esp;因为她深知，她就如一片枯叶，即将落入尘埃。

&esp;&esp;她无力，更无能。

&esp;&esp;老人的呜咽声与纸皮的拖响混淆在一起，随着少年沉重的步伐越走越远。

&esp;&esp;站在路边的黄发少女这才步步走出了阴影面，站在了微弱月光下。

&esp;&esp;刚刚经受她虐打的少年发了疯似的在夜色中寻觅着。

&esp;&esp;她当然好奇跟了上来。

&esp;&esp;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他的亲人。

&esp;&esp;第一次投身于他悲凉的处境里，被牵动起心弦。

&esp;&esp;当抽回深思时。

&esp;&esp;胀圆的豆腐泡被她用肉沫填得撑破了一个洞。

&esp;&esp;杨宝珍赶紧将肉沫往外掏。

&esp;&esp;可破了就是破了。

&esp;&esp;掏出来又有什么用？

&esp;&esp;“免崽脸上的伤毁了样貌，人人都怕。娃娃时，那些小豆子鬼没下数坏得很，不做人事，处处针对他。”

&esp;&esp;老人的声音铿锵有力，与记忆中孱弱的模样形成了剧烈的对比。

&esp;&esp;也让她被记忆凿开的血口子得以抚平。

&esp;&esp;“现在啊学校里的人躲着他避着他也好，总比欺负他要好。”

&esp;&esp;外婆心里从来明清。

&esp;&esp;曾经，她明清秦免在学校里遭受的苦难。

&esp;&esp;现在，她也明清杨宝珍善意谎言背后的真意。

&esp;&esp;“别人怕不怕他我不知道，反正我喜欢他。”

&esp;&esp;少女的坦言让老者一怔。

&esp;&esp;同时愣止不动的，还有掩埋在里屋门边阴影下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