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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开口:“你还活着。”
这句话终于把我惊醒,我猛的回头,直接被眼前的景象震慑的说不出话来:
刚刚我倒下的地方身后的几厘米处,几层楼高的雪山一样的堆积着,像是巨浪被凝固一样停滞在我面前。
那白色巨浪仿若从深渊直捣天际的雪之巨擘,掩没了远处的山峰。它身上凝滞的形状极其富有力量感:携千钧之力,汹涌奔腾而来,在阳光下闪烁寒光,铺天盖地,似要将苍穹与大地一同吞噬。
阴影笼盖了我们周遭几里的土地,我被这种压迫感逼的后退了一步,手上传来一股拉力,我顺着这种力度的来源扭头,她安静的站在我身边,眼眸安静而从容的注视着面前的庞然大物,好似只是在看一团空气。
我低头,自己像是溺水的人抓着唯一的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握着对方的手,整条胳膊都在不停的颤抖。
“你活下来了。”
她再次重复。
这句话,如同一个开关,赦免了我被宣告死亡的命运。
一切喧嚣归于平静,我瘫坐在地上,松开了她的手。双手颤抖着捂住脸。泪水难以抑制的从眼眶里倾泻而出,
我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我从未想过自己能发出的呜咽声。
劫波渡尽的后怕、死里逃生的庆幸。
我开始难以抑制的剧烈抽搐,每一声恸哭都像是要把胸腔撕裂。
她安静的站在我身边,没有看我,只是注视着远方的虚无。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发泄完心中的情绪,开始为自己的儒弱行为感到丢脸和羞愧。
“谢谢你……”
我这样说,然而她只是转过身,开始往山下走。
我赶紧起身,三步两步跟上她:“你……你叫什么名字。”
她没回答,有没看我,转身便走。
我跌跌撞撞地跟在她身后,冲锋衣的下摆扫过还在微微震颤的雪地,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刚才雪崩的余威尚未散尽,空气里弥漫着雪粒被碾压后的冷冽气息,远处的山峦轮廓在弥漫的雪雾中若隐若现,像是被老天爷随手抹去了大半的水墨画。
“等……等等我!”
我哑着嗓子喊,喉咙还残留着雪粒摩擦的刺痛感,“我叫姬奕泽。‘姬昌’的姬,神采奕奕的奕,恩泽的泽……‘你还没告诉我名字呢!你说中文…你是种花家人吗?”
话拖出口就有些懊恼,我似乎话太密而急切,会不会给她一种自己相当轻浮的感触…坏好感那种……
她脚步不停,黑色的身影在白茫茫的世界里像一道利落的墨痕。直到绕过一处被雪埋了半截的岩石堆,她才忽然停下脚步,侧过脸看我。
阳光恰好穿透云层,在她漆黑的眼瞳里那抹暗红上跳跃,睫毛上沾着的细碎雪粒折射出微光,让她整个人都笼着一层不真实的光晕。
“……姬?”
她启唇呢喃着我的姓氏,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穿透风雪的质感,随后转开头,平静地:“沈庭榆,三水冘,庭中有榆树。”
“沈庭榆……”
我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心头莫名掠过一丝异样的悸动感。
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静水的石子,在记忆深处漾开层层涟漪。它太过耳熟能详,熟悉到几乎刻进了这代人的骨血里——十年前那场席卷东半球的浩劫,主导者的名字正是沈庭榆。
新闻画面里遮天蔽日的硝烟、废墟中绝望的哭喊、地图上被血色浸染的疆域……那些曾日夜冲击神经的画面此刻翻涌上来,让我喉咙发紧。那场战争像一把钝刀,缓慢而残忍地切割着半个世界的肌理,却唯独在中国边境戛然而止,仿佛有无形的屏障将这片土地与战火隔绝开来。
我盯着眼前人平静的侧脸,指尖微微发凉……那位沈庭榆,据说也有着这样的眼眸。
是巧合吗?国家这么大,同名同姓的人或许真的存在。可“沈庭榆”
这三个字组合在一起,带着的重量实在太沉,沉到让人心头发紧。
身旁的人似乎察觉到我的异样,侧过头来,目光里满是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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