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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是黑时榆,延续上篇。
——
俄罗斯,克麦罗沃州。
冬日冷峻到让人痛苦。
寒风呼啸着掠过河面,卷起一阵阵细碎的冰屑,像是无数细小的刀片,切割着空气。远处的村庄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中,树丫上的积雪厚重而沉默,仿佛压住了所有的生机。
河边的泥土被冻得坚硬如铁,踩上去会发出沉闷的响声。偶尔有几只乌鸦从枯树上飞起,发出刺耳的叫声,打破了这片死寂。它们的黑色身影在灰白的天空中显得格外突兀,仿佛是这片荒凉景象中唯一的活物。
伊斯基蒂姆卡河在荒凉中静静流淌。
有人在树林中前行,黑大衣在寒风中烈烈作响,靴子底下黏着倒霉蛋的血,一步一步走着,在雪地上压出红印。
像是笔尖在雪白稿纸上划出痕迹,红线在她身后延续。
那人穿过树林,站在河边,硝烟味和血腥气连带着躯体热量被寒风刮走,她在寂静中注视这由于铁元素堆积而呈现暗红色泽的河水。
乌鸦吱儿了呱啦的叫,浑黑的女人悠然飘起,似乎是好奇在半空中,这人造的神景会以何种模样呈现。
地脉如纵向刨开的血管般展露,河两岸构成结缔组织,河床里的卵石被雪分的斑驳宛若内皮细胞。
血红的河流在大地蜿蜒,冰冷美丽到了荒诞诡谲的地步。
暴力美学,理应让人觉着血腥罪恶,沈庭榆却无端觉得冷静。像是世界新生伊始,天平两端,最丑恶的善和最神圣的恶,全都溷杂于此。
“河流是地球的血脉。”
沈庭榆想:这句话在此时具象化。
*
多年以后,醒来时一切早已到达终焉的沈庭榆,在对上那人的眼眸时,无端想起了那条血河。
沈庭榆想这人的眼还真是冷漠,秤量评估着所见的每个人的价值,明明拥有人类的躯壳,却比亚当还要缺乏人情味儿。
若让她比喻的话,太宰是秋日的青森,明明万物凋零却凄美哀柔。
而面前这个人,大概是西伯利亚的寒冬。
她懒得多想形容:反正就是冷。
沈庭榆笑了笑,心下感慨,活久了还真是有趣,看看:这不就见到了人形ai?
“您好,方便我坐在这里吗?”
那人轻声问询,面带苦恼,看起来十分礼貌。
咖啡厅内走进了一批人,那些人身穿统一的服饰,人种各异,语言混杂,面带着愤懑的神情,周遭携满包裹,看起来是一个小型旅游团。那些人和行李将咖啡厅内的空间占据了大半,巧合的是,唯独沈庭榆身边空出了一个位置。
他们正为交通工具的临时损坏而抱怨。看起来似乎是导游的人,满头大汗握着手机,面带悻笑,努力地安抚他们,“请稍作歇息,新的车辆随后就到,马上就到。”
沈庭榆眨眨眼,视线扫过身边青年放在桌面上的随身物品:那是个宽大的公文包,不知道里面装了些什么。
“当然可以,先生,这里是公共区域,请便吧。”
闻言,那人像是松口气般,笑容变得真实些许,他的视线在沈庭榆无名指上戒指停留片刻,随后移开,眼中闪过一抹深意。
费奥多尔看着沈庭榆面上的口罩,面带担忧的问,“您生病了吗?”
沈庭榆笑了笑,“您就当我感冒好了,不过比起我——”
面前的青年身形瘦削,皮肤苍白到近乎病态,眼底是遮盖不住的青色,指甲上残存着斑驳的咬痕。沈庭榆收回视线,淡淡道“似乎您更让人担忧。”
沉吟片刻,她像是才意识到什么般补充道,“啊,不,”
“我们都不需要担忧这种事情才对。”
费奥多尔似是没有意料到对方如此直白一样,倏地笑了,“何出此言呢?身体健康应当很重要才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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