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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其实不太好走,从学校出来,沿着村后的土路往上,坡度不陡,但碎石多,坑洼多。
钟布衣走在最前面,陆离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关银走在最后面,眼睛四处张望,像一个第一次进山的城里孩子。
一路上遇到不少老人,有的在路边劈柴,有的在菜地里浇水,有的坐在门槛上晒太阳。
他们看到钟布衣,都停下手里的事,抬起头,喊一声“钟老师”
或者“钟校长”
。
钟布衣一一回应,有时候点个头,有时候挥下手,有时候停下来问两句——你腿还疼不疼?你家老三从城里回来了没有?今年的谷子晒了没有?
老人们回答完之后,目光自然落到钟布衣身后的两个人身上。
一个穿道袍的年轻人,一个高个子姑娘,短,穿着运动服,东张西望。
“这两个娃子是谁啊?”
老人的目光落在陆离和关银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没见过,城里来的吧?”
“两个远房亲戚。”
钟布衣说,语气随意:“带他们来玩玩。”
老人们点点头,没有多问。
有的还热情地补一句:“中午来家里吃饭啊,杀了鸡。”
钟布衣笑笑,说下次,今天有事。
关银跟在后面,小声对陆离说:“钟校长在这儿好大的面子。”
陆离没接话,走了大概半个小时,路越来越窄,两边开始出现荒废的田地。
田里的草长得比人高,田埂塌了,水渠干了。
偶尔有一两栋房子,但都锁着门,窗户上落满了灰,一看就是很久没人住了。
钟布衣在一栋泥瓦房前停下来,房子挺小,三间正房,一个院子。
院墙是石头垒的,塌了一半,用树枝和塑料布挡着。
屋顶的瓦片碎了不少,露出下面的椽子,院子里长满了草,草中间有一条被人踩出来的小路,通向堂屋的门。
院门是木板钉的,门上的铁锁已经锈成了一坨,看不出还能不能打开。
这房子不算最破的,但也很老了。陆离估算了一下,至少三四十年没人正经住过了。
但院子里没有垃圾,门口的石阶上也没有青苔,像是有人偶尔会来打扫一下。
钟布衣站在院门口,没有进去,但他手里从陆离得来的那符纸动了。
不是之前那种时快时慢的跳动,而是剧烈到像是要从里面炸开的震动。
鬼气从符纸里渗出来,裹着情绪——激动,畏惧,悲伤……分不清哪个是哪个,像一团被揉皱的纸,怎么都展不平。
关银打了个寒颤,她看不到鬼气,但她感觉到了什么。
有一阵冷风从地底吹上来,吹在她的身上,凉飕飕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往陆离身边靠了半步,小声问了一句“……来了?”
。
钟布衣侧过头,看了陆离一眼。
“放开她吧。”
他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如果我动手,这孩子就受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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