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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后半夜起了风,火堆被吹得忽明忽灭。宁如添了两根柴,把火拢住。
&esp;&esp;白玥靠在石头上,没有睡着。他闭着眼在想那团暗红色的核心——它碎得太容易了,像一个外壳,真正的东西可能已经不在里面了。他能感知它的位置,就在他们中间。
&esp;&esp;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哼,是戚子涧的方向。
&esp;&esp;白玥没有回头,捏着枯枝的手顿了一下。那声闷哼之后是极轻的布料摩擦声,然后是一声压抑的吸气。
&esp;&esp;他把枯枝放进火堆里,起身走到戚子涧三步之外停住。
&esp;&esp;戚子涧仰面躺着,左手按在肋下,指下面压着一截从旧衣袍上撕下来的布条,上面已经洇出一小片暗色。他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看见白玥,神情没什么波动。
&esp;&esp;白玥蹲下身,从袖中摸出那只青瓷小瓶——瓶身已经被体温焐热了。
&esp;&esp;他拔开瓶塞,在手心倒了两粒止血丹,连同瓶中剩下的半瓶药,一起放在戚子涧手边的石头上。
&esp;&esp;腰腹的伤不处理,明早走不动路。
&esp;&esp;戚子涧看着他,没说话。白玥也没等回应,站起身回到火堆边坐下,把枯枝重新拿起来拨了拨火。
&esp;&esp;过了很久,身后传来一道极轻的声音,哑得像砂纸:谢了。
&esp;&esp;白玥没有回头,只是把枯枝往火里推了推。
&esp;&esp;
&esp;&esp;天快亮的时候,白玥听到一点声音。很轻,像是有人在极近的地方翻了个身。
&esp;&esp;他睁开眼,天边已经泛起灰蓝色,晨雾从河面上漫过来,裹着露水的凉气。
&esp;&esp;南宫曦还蜷在毯子里,姿势和昨夜一样。可他的手放出来了,小指上那根淡金色的线正在晨光里微微发亮,比昨夜亮了一些。
&esp;&esp;有一团光浮在他身前不远处。很淡,像一颗快要燃尽的烛火,比昨天白天看到的形态不一样了——更小,更柔和,边缘不再有那些躁动的金红色碎屑,只剩下安静的浅金色微光。
&esp;&esp;它在南宫曦面前安静地亮着,不靠近,也不离开。像一扇开着的窗,隔着几步的距离,照着一个人的脸。
&esp;&esp;白玥没有出声。他没有叫醒任何人,只是安静地看着那团光在晨色里轻轻地亮着。
&esp;&esp;大约过了十几息,那团光缓缓沉降下来,像一滴金色的露珠,落进南宫曦摊开的掌心里,无声地融了进去。南宫曦的手动了一下,但没有醒。那根金线在他小指上亮了一下,然后暗了,像是终于找到了归处。
&esp;&esp;白玥把目光移开,走到火堆旁,把快要熄灭的余火重新拢了拢,添了几根枯枝。
&esp;&esp;火重新燃起来的时候,宁如醒了。他坐起身看了一眼白玥,又看了一眼不远处还在沉睡的南宫曦,从背后环住白玥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
&esp;&esp;手疼不疼?
&esp;&esp;白玥愣了一下,才想起来昨晚宁如指甲断了两根,还没包扎。他没答话,反手把宁如的手拉到面前低头看了一眼——无名指和小指的指甲齐根断了,指腹上有几道深口子,血已经凝了,边缘泛着不正常的红。
&esp;&esp;白玥眉头一皱,从储物袋里翻出布条和药膏,就着火光一点点把泥沙挑出来,敷上药,缠紧。
&esp;&esp;整个过程只交换了两句话。
&esp;&esp;第一句是白玥低头时说的:别动。
&esp;&esp;第二句是宁如包扎完后低声说的:玥玥,手真巧。
&esp;&esp;白玥耳根烫了一下,没抬头,把剩下的布条收回袋中。
&esp;&esp;戚子涧也醒了。他从枯树下站起来,动作比昨夜慢了几乎一倍,系腰带时顿了一下,像是牵到了肋下的伤,但一声没吭,系完便迈步往前走。白玥目光掠过他的后腰——新换的外袍腰侧有一小片颜色比别处深,是干涸的血迹。从他昨夜坐过的位置一直蔓延到起身的地方。
&esp;&esp;白玥移开视线,没有多看。
&esp;&e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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