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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烬火相渡（第2页）

&esp;&esp;不知何时，宁如强撑着走了过来，离开白玥身侧，靠在他身后的石壁上。脸色比方才更差了几分，唇色泛白，可眼神却亮得惊人，半点不似经脉即将被烧穿的人。

&esp;&esp;所以眼下的局面是——他开口，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沉甸甸砸在众人心上，我们被一路追踪，追踪源甩不掉、封不绝；河底异物有智计、战力不明，随时可能追上来。

&esp;&esp;没人接话。

&esp;&esp;山洞里沉寂了很久，只剩洞外夜风掠过岩壁的轻响，压得人胸口发闷。

&esp;&esp;

&esp;&esp;天边泛起鱼肚白，晨光熹微，将洞口映出一层浅淡的青灰色。

&esp;&esp;卫鸣俯身，半背半扶着虚脱的南宫曦缓缓起身。宁如闭目靠在石壁上，没有回头，可藏在身后的指尖，还是不受控制地骤然收紧——他知道白玥就在身侧，也知道此去前路凶险，这一点指尖相勾的牵连，是他唯一敢表露的贪恋。

&esp;&esp;白玥垂眸看向自己的袖口，宁如修长的手指轻轻勾着衣料，力道很轻，却带着不肯松开的执拗。他非但没有抽回手，反倒悄悄将袖口往对方指尖送了送，纵容他攥得更稳些，无声地应下这份隐秘的安心。

&esp;&esp;随即他抬眼望向洞口伫立的戚子涧，轻声开口：走吧。

&esp;&esp;戚子涧的目光淡淡扫过二人交缠的袖口，昏暗火光把那点隐秘的牵扯照得清清楚楚。他眸色微沉，唇线抿成一条冷硬的线，终究一言不发，转身率先踏入了将亮未亮的晨色里。

&esp;&esp;一行人趁着天光未盛动身出发。无星月微光，前路一片晦暗。

&esp;&esp;白玥刻意走在宁如左侧，半步不离地挨着他，看似只是同行，实则一路都在暗中留意他的状态。外人只当宁如灵力枯竭、步履虚浮，唯有白玥心知真相——昨夜在山洞深处，他以唇为媒，催动玄阴真元，将宁如经脉里的暴戾妖火强行吸出了大半，余下不足三成被他封死在宁如右臂经脉之中。

&esp;&esp;他不敢全数抽离。妖火在宁如体内盘踞太久，与经脉缠得太深，一旦彻底剥离，反而会让受损经脉直接崩断。可留下的这三成火也像定时炸弹，若不尽快化解，迟早会烧穿整条右臂的经络。

&esp;&esp;而这份被吸出的妖火，此刻正在他自己的经脉里横冲直撞。至阴的玄阴真元遇上至烈妖火，一寒一热疯狂撕扯，本就因寒毒干涩脆弱的经脉，处处都像被针扎刀割。白玥一路咬牙硬撑，面色越来越白，垂在身侧的指尖克制地发颤，却半点声色都没露。

&esp;&esp;宁如只觉周身灼痛大减，以为是白玥渡入灵力暂时压制了火毒，心底记着他的好意，配合着放慢步速，与他并肩同行。他察觉白玥体温偏低，只当是他寒毒未清，下意识往他身边靠了靠，却没留意到身旁人越来越苍白的唇色。

&esp;&esp;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天色从灰蓝变成惨白。河岸的植被越来越稀疏，周遭水汽渐淡，脚下的泥土从湿润慢慢变得干硬，离那条藏着异物的河道越来越远。

&esp;&esp;宁如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esp;&esp;只是一瞬的滞涩，身前众人毫无察觉，可身侧紧贴着他的白玥瞬间洞悉异样。二人长久以来无数次近身相伴，早已熟悉彼此每一寸肢体的细微反应。他看见宁如眉头极轻地蹙了一下，又飞快舒展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往前走。

&esp;&esp;白玥伸手直接扣住了他的右手腕。

&esp;&esp;宁如没有挣。

&esp;&esp;指尖一搭上去，白玥的心就沉了下去——被封在右臂的那三成妖火非但没有安分，反倒在往经脉深处钻，已经越过锁骨，正朝着肩井穴蔓延。一旦烧穿肩井穴，整条右臂的灵脉就彻底废了。

&esp;&esp;师兄。白玥压着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右臂还有知觉吗？

&esp;&esp;宁如转头看他，眼神平静得不像话，仿佛经脉里烧着的不是能废人修为的妖火，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伤。

&esp;&esp;……有一点。他说。

&esp;&esp;白玥盯着他看了三秒。

&esp;&esp;你管这叫有一点？

&esp;&esp;宁如没接话。

&esp;&esp;白玥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卷起他的右袖。前臂的肌肤早已不是暗红，而是泛着不正常的焦黑，皮下经脉像被烧焦的树根般蜷缩凸起，摸上去烫得惊人——妖火已经扎进了血肉深处。

&esp;&esp;白玥的手在抖。不是冷，是压着的怒。

&esp;&esp;你昨夜就知道了。他声音很平，平得发沉，明知道经脉里有火，你不说。现在右手快废了，你还说039;有一点039;。宁如，你是不是觉得你废了、死了，我就不会疼？

&esp;&esp;宁如看着他，没说话。

&esp;&esp;白玥的眼眶红了一圈，但没掉泪。他把宁如的手臂放下来，动作很轻，像是在放一件会碎的东西。

&esp;&esp;最多撑两天。两天之内找不到解法，你这条右臂就废了。

&esp;&esp;宁如睁开眼，看着他。

&esp;&esp;那就废了。他说，语气跟说不妨事一模一样。

&esp;&esp;白玥盯着他看了三秒。

&esp;&esp;然后他站起来，转身就走。

&esp;&esp;宁如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但没叫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