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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凛赶紧从碎茶具里挑出个幸存的茶杯,倒上水给她:“长公主快要归朝,到时候,我会去见她,亲自问个清楚。”
宇文珺咳了半晌才停,沉沉地抬起头,声线紧绷:“你要怎么问?”
肖凛奇怪地道:“该怎么问就怎么问,直接问。”
这是他一贯的行事风格,心眼子永远用在战场上跟敌军博弈,而对待朝堂上的弯弯绕绕,他向来是没耐心。
这是有底气的表现,但宇文珺却知道,他的底气并不合时宜。理智终究压住了即将喷薄而出的怒火,她忍耐道:“不,不能查了。”
肖凛瞪眼:“你说什么胡话?你不想翻案了?”
“我当然想,我日思夜想!”
宇文珺一拳砸在桌上,“可如果此事真是刘莹干的,皇家已经出了太后的一桩丑闻,再来一桩,百姓会怎么想,皇家岂还有信誉可言!陛下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他不会允许你我翻案的。”
肖凛道:“现在大理寺在盘查蔡升走私岭南的线路,拔出萝卜带出泥,有证据就不怕陛下不查。”
宇文珺咬着后槽牙,脸上横竖的刀疤绷得极紧,半晌才压声道:“哥,岭南王前途未卜,你的处境也不好,惹怒陛下的代价不小,我不能让你为了我的事更加步履维艰......”
“什么叫你的事!”
肖凛脸色不虞,“你我不是一家人吗?”
宇文珺的手指快掐进肉里,但唯有清晰的疼痛才能让她保持冷静,道:“你现在是快要册封西洲王的人,横生变故对你有百害而无一利。”
肖凛火气一下子蹿了上来,声音便没有收住:“宇文珺!你左一声‘哥’右一声‘哥’地喊我,转脸就想把我推走?你把我推开难道要自己上金銮殿求陛下重查冤案?!你别忘了你之前死乞白赖来长安是为了什么!”
“我当然没忘!”
宇文珺道,“但现在情况复杂,你要陛下去审判自己的亲妹妹,亲自承认自己是个昏君,妹妹是个叛国之人吗?!”
“水要覆舟,那就让它覆,不是我该考虑的事!”
肖凛甩袖走向门口,“宇文叔叔和大哥的冤案,我一定要翻,这事你不要管了,我会处理。”
宇文珺张口结舌,还不等她说话,肖凛已经“砰”
地甩上了门。
肖凛万没想到宇文珺受伤躺了几天后突然像转了个性子,说出这等能把他气呕血的话。他死死压住想要摔东西的冲动,在空旷的院子里坐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天上还在飘雨,昏沉沉的天像一张没有缝隙的大网,裹着滚滚的闷雷,肆意挥洒着转凉的秋雨。
他环顾四周,院里空无一人,气儿就更不顺了:这么点毛毛雨,周琦等人喝过酒就懒成这样,什么时辰了也不出来操练。
肖凛气咻咻地推开厢房门,却连个鬼影都没抓到。一转头,厨房袅袅升起的炊烟吸引了他的注意。
肖凛皱着眉往厨房走,结果看见的那一幕让他险些怀疑自己眼睛坏了。
周琦等三人围坐在炉灶旁,抱着碗口水流下三千尺。而贺渡,赫然系着围裙,一手锅铲一手颠勺,在铁锅前大展身手。
贺渡穿着熨帖板正的朱砂红武袍,却有模有样地在做菜,这场面反差得太过滑稽。况且贺渡除了心甘情愿伺候他,也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主儿,肖凛还是第一次见他下厨。
肖凛一时间差点忘了自己在生气,没忍住道:“你们在干什么?”
贺渡转过头,笑道:“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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