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斥候也心惊胆战,忙道:“回、回元帅,凉州方向的确没有军报,骑都营也未提及任何血骑营进京的消息。恐怕、恐怕他们根本没有大军赶来,只是虚张声势而已!”
陈清明看向卞灵山,卞灵山仰天长啸,道:“竖子岂懂!血骑营去年埋伏凉州,你京师可曾提前得知一星半点?我西洲军镇守边陲百年,行军用兵,岂容凡俗之军窥伺?若让你们轻易探知,岂不是辱没了血骑营,也辱没了西洲王府的威名!”
卞灵山怒目圆瞪,像一座山似的镇着,透着久经沙场的杀伐血气。陈清明在他身子遮挡的阴影里,张着嘴,竟一时说不出话来,握缰的手出了一层又一层黏汗。
血骑营的威名谁人不知,去岁可抗旨出兵凉州,今年又岂保他们不会无声无息地入京造反?尤其,西洲王世子被困京师七八个月,屡次命悬一线,他们岂会不恨!
可是凉州的确没有半分消息传来,到底是他们虚张声势,还是他们真有瞒天过海的本事?卞灵山出现在此处,又是否说明长安已经沦陷成一片火海?
可今早的骑都营传来战况,只提到了禁军叛乱,压根没有提及血骑营半个字。难不成,这群人是刚到司隶?
陈清明脑中一片混乱,迟迟下不了任何军令。
桥上两军对峙,纹丝不动。肖凛远远望去,便知卞灵山这番唬弄算是成功了。
陈清明为人不好评价,但在经验上一定比不过他领兵几十载的祖父。即使知道血骑营不惊动凉州进京不合理,但他却没有当机立断分辨真假的魄力。
说他这人不行,就是不行。
此刻,陈清明立在大军之前,肖凛可以在人群中看到他的背影。
肖凛将无名指的指环褪下,换到中指上。
龙渊弓支在岩石上,方向笔直对准京军阵列。
他扣住弓弦。
京军的注意力已全部被堵路的“血骑营”
牵绊住,无人察觉两侧的荒山上还有黄雀在后。
这个距离,直线近一里路,是龙渊有效射程的极限。云雾缭绕间,京军身影小得像洒在大地上的一片芝麻,重重叠叠,密密麻麻。但陈清明只要犹豫,站出来与卞灵山交涉,他就注定要输。肖凛就是要在这个距离、这般视野下,取陈清明的性命!
他一脚蹬住弓身,指环紧咬铁索似的弦,手臂绷起,缓缓拉起弓弦。
目标太小了,且大半个身子隐没在人堆里,能命中的角度,也许只有小小一厘。
天公还不作美。山谷里不时有风,云雾更是扰人视线,一分偏差便是千里之失。此箭若不中,京军便会立刻察觉山上埋伏,也会看穿桥上“血骑营”
的破绽。
届时重围压上,他必困死在这片山崖,满盘皆输。
可肖凛就是这样的赌徒,拼的就是把千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变成百分之百的确定性。
他是赌徒,但他从来都不怀疑自己的赌术。
就像这一箭,他也从不怀疑会落到陈清明以外的人身上!
桥上,陈清明脑中电光火石般转了无数念头,终究说服不了自己去相信血骑营的说辞。五万主力大军能悄无声息长驱直入?太荒谬,根本不可能。
他咧了下嘴角,抬手准备下令。
“卞灵山,你休想诈本帅。城里怕是只有禁军,你只是在拖延时间。”
他高声道,“看来禁军反叛少不了肖凛的挑唆!你有胆量,他更有胆量,可惜本帅是陈家元帅!众军听令,给我——”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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