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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援朝低着头,小声说了一句:“谢谢啊。”
高个警察摆了摆手,头都没回,走了。
三个人出了派出所,站在门口,冷风一吹,打了个哆嗦。
天灰蒙蒙的,街上已经有了行人,骑自行车的、走路的、等公交车的,都缩着脖子,哈着白气,匆匆忙忙的。
李援朝从兜里掏出烟,点了一根,慢慢吐出来,烟雾在晨光中散开,模糊了他的脸。
“去哪?”
钥匙串老板问,声音还有点沙哑。
“回家?”
夜壶老板试探着说。
李援朝摇了摇头:“不回家。家里没人,走,跟我去洗浴中心,泡个澡,按个摩,睡一觉。睡醒了再说。”
三个人拦了一辆面的,直奔金鱼洗浴中心。
李叔正在前台看报纸,看见李援朝带着两个人进来,脸上红扑扑的,眼睛还有点肿,酒味还没散干净,摇了摇头,没说什么,从抽屉里拿出三把钥匙递给他们。
李援朝接过柜子钥匙,带着钥匙串老板和夜壶老板去换鞋子。
泡池子的水热乎乎的,冒着白气,三个人泡在里面,闭着眼,谁也不说话。
热水把身体的疲惫一点点泡出来,把酒意一点点泡散,把丢人的记忆也一点点泡淡了。
泡完了,又去蒸了桑拿,蒸得大汗淋漓,浑身通透,然后又去按摩。
孟建国的手法老到,按得李援朝骨头缝里的酸胀都散了,舒服得直哼哼。
按摩还没做完,李援朝就睡着了,歪在按摩床上,盖着白毛巾,呼吸均匀,嘴角还挂着一丝笑,不知道梦见什么。
钥匙串老板和夜壶老板也没比他强多少,按摩床还没热乎,鼾声就起来了,一个比一个响,像在比赛谁的呼噜更有穿透力。
李援朝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不,不是大亮,是正午。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按摩床上,暖洋洋的,晃得人眼晕。
翻了个身,看了看四周,空的,钥匙串老板已经走了,夜壶老板也没影了,客人都走了。
床单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摆得端端正正,服务员都收拾过了。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从床头柜上摸过烟,点了一根,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看着那缕烟在阳光中散开,心里想,这两个老东西,跑得倒快,连声招呼都不打。
李叔还在前台坐着,面前的茶杯换了一壶新茶,热气袅袅,手里拿着一份《北京晚报》,正看得入迷。
看见李援朝来,他放下报纸,说了一句:“那俩走了,说是回家了,让你有空了去找他们玩。”
李援朝笑了笑,“我天天都有时间。”
李叔笑了笑,没说什么,继续看着他的报纸。
在洗浴中心待到晚上,跟大家一起吃了饭,嘴一擦,穿好棉袄,缩着脖子,出了门。
一进鬼市,就有人跟他打招呼。
“哎哟,李公子来了!昨晚上睡得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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