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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跑过来,陆雪窗逗它,它就过去。乐与飞咳了一声,小白回头察言观色一番,在原地不动了,只那根粗粗的大尾巴烦躁地晃来晃去。
陆雪窗把一切尽收眼底,笑道:“兽魂也是你的人魂,小白之前那样黏我,你敢说不是你的意思?”
“我那时不知道你在骗我。”
乐与飞道。
“骗你怎样?”
陆雪窗道,“你喜欢鱼筝,喜欢金川的那个弓箭手,我变成谁你就喜欢谁。哪里是我在骗你,分明是你自己在骗自己。”
白虎的尾巴已经把那一片雪地清扫干净了,摇得如螺旋桨一般,显然十分焦虑。乐与飞平生见人无数,却没见过这样厚颜无耻之人,一时语塞。
“动嘴不是你的风格,”
陆雪窗又道,“现在故将军还没架在我脖子上,与飞,你在犹豫什么?”
她对这世界实在厌倦,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长得有些令人心惊。可她是北境的玄武神君,即使一千岁一万岁,也必须是一个没有长开的小女孩。
她必须年轻、幼稚、不谙世事,眼里永远闪烁出充满活力的光芒,这是她的信徒所期望的。不是人在信仰神,而是神在按照人的信仰而活着。
所以太一来找她的时候,她几乎立刻就答应了。铸剑,好;找心头血,好;算计人,被人恨被人骂,也好。她把陆家修成一个城堡,玩起了与世隔绝的攻防游戏,可再大的游戏,打通关一百次,也非常无聊了。
然后她不停地下界,把陆家扔给陆南山这些人,她去找自己的乐子。
终于有一天,她百无聊赖地登上金川的城楼,拿起最熟悉的弓和箭,即使她拿着凡人的记忆,不知道这种熟悉感来自哪里。她看到猎猎如火的旌旗,被军队背叛的将军。
乐与飞直直朝金川冲来的时候,二人的眼神短暂交汇。那是冰与火的碰撞,飘扬了万年的雪花终于看到自己殒身的可能,霜花变作飞蛾扑火,在温暖中幸福地死去。
陆雪窗对乐与飞的那一眼也记了很多很多年。她始终不明白,为什么乐与飞愿意付出生命,为什么她眼中生命如火,为什么她长枪立马激情澎湃。
就像乐与飞现在站在她眼前,她已经做了那样过分的事情,可乐与飞看她的眼神仍然是,只有错愕,没有恐惧;虽然叹息,总是轻盈。
老树开花,她想起自己调侃太一的措辞,自己确实是老树开花。
可老树着花无丑枝,她陆雪窗当了一辈子小孩,难道不能真当一次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
于是她步步紧逼地问:“你喜欢金川那个弓箭手,真是因为她救了你的命吗?”
“我看不是,”
陆雪窗接着道,“是因为她敢救自己的敌人,敢把家族的荣辱抛之脑后。”
乐与飞握着故将军的手紧了紧,陆雪窗说对了,乐家要她做神仙妃子,她就得做,如果不是乐与修出事,她早已成了深宅大院里的女眷。
“承认吧,你一定会喜欢我,”
陆雪窗志得意满道,一个小女孩说出这样的话来有种别样的可爱,“因为我在你眼里代表着,你从来不敢做的一切坏事情。”
步步紧逼,攻城略地。
“现在,与飞,”
陆雪窗往前一步,已经走进了故将军的攻击范围,在这个距离没人能挡得住故将军,“看着姐姐的眼睛,告诉我,你愿意把你的心头血给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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