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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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1015（第3页）

&esp;&esp;李密知王浚来，以祖母病重，不便纳客为由推谢。王浚亦不勉强，仍回成都，为其延名医，遣僚属送入犍为，为李密祖母诊治。

&esp;&esp;十数日后，王浚再来犍为，登门拜访。李密欲再辞，祖母责李密道，托故谢客，有失礼义；况王浚代为延医，恩德在先，岂能拒而不纳？

&esp;&esp;李密遂出，迎王浚入客堂。王浚见李密人物风流，举止洒脱，愈觉喜爱，于是笑道，我今日方知，士大夫门庭之深，虽王侯不可比！

&esp;&esp;李密亦笑道，此不过寒门，草屋柴扉，无论君子匪盗，俱可任意出入，何以言深？

&esp;&esp;王浚大笑道，所幸我非歹徒，勿需设防。

&esp;&esp;李密请王浚入座，又笑道，君子在其志，不在其表；歹徒在其心，不在其外。若其志正大，虽其表粗陋，亦不失君子风范；若其心凶恶，虽其外华美，仍难藏祸心。

&esp;&esp;王浚见李密语带机锋，知其仍有亡国之恨，遂将话题一转，问李密道，卿祖母疾患如何？

&esp;&esp;李密忙朝王浚一揖道，延医之德，犹如救命之恩，平生不敢忘；然祖母年事已高，风中之烛，雨中之火，虽神仙妙手难以回春。

&esp;&esp;王浚叹息道，世无良药，亦无不老之人，此天道也，卿不必如此。

&esp;&esp;李密神色黯然，沉吟道，我自幼孤苦，与祖母相依为命，今祖母久病不愈，宁不伤怀！

&esp;&esp;言毕，见水已沸，遂离座，为王浚沏茶。

&esp;&esp;王浚啜之，赞道，此茶清冽柔甜，回味幽深，一如卿之风骨。

&esp;&esp;李密道，此不过寻常物，得之山野，烹之水火即可饮用，耕夫野老俱知此道，毫无特异；至于我，身为亡国奴，仍偷生于此，何言风骨！

&esp;&esp;王浚道，自古兴亡寻常事，何必耿耿于怀；今刘禅安于洛阳，乐不思蜀，既如此，何必幽怀不解？

&esp;&esp;李密道，我不哀其君，唯哀其国；国既破，士民岂能安处！

&esp;&esp;王浚道，卿爱国之心如流，绵绵不绝，令人感佩。我两番来此，亦因蜀人失国，至今仍怀疑惧，若不尽去惊恐，难使西蜀复兴。西蜀沃野千里，山水清绝，人物奇伟；然自黄巾祸乱以来，纷争不息，损毁不已，哀鸿遍野，萧条不堪。我为益州刺史，虽有大治之心，奈何不知风俗，不察人心，深恐有所失。卿乃当世俊材，若能佐助，何愁不能还西蜀之富！

&esp;&esp;李密道，我不过庸才，聊知寻章摘句，岂知治世之道！若果如卿所言，何至国破，何致使君王沦为降虏！若非祖母孤苦，当不惜以身殉国，何至苟延残喘！

&esp;&esp;王浚再劝李密道，卿不过尚书郎，虽有济世之才，而无用武之地；蜀汉亡，罪在权贵，不在卿，何必自责。

&esp;&esp;李密慨然道，岂不闻国家有难，匹夫有责！我不敢自称壮烈，亦知不示二主，志虽微弱，亦不可夺！

&esp;&esp;王浚欲再劝，李密起身一揖道，祖母苦于疾病，如在水火，恕不久陪。

&esp;&esp;王浚知不可再留，起座说李密道，我治蜀心切，他日当再来，望不吝赐教。

&esp;&esp;王浚再来犍为时，已逾数月，恰值阳春，处处繁花，又鸟语如歌，颇觉怡然。渐近李密茅舍，见树树桃李掩映左右，风过处落花如雨；李密正步上台阶，欲入柴扉，于是呼李密道，李令伯身处花间，芳香满怀，莺歌盈耳，想必幽怀大开，我当不虚此行耳！

&esp;&esp;李密见王浚又来，不能拒，迎于阶前。王浚登台阶，环顾四周，笑道，春色如此撩人，若不与卿大醉，岂不有负美景！

&esp;&esp;李密道，我家徒四壁，唯有腊酒半壶；卿若不嫌，聊可饮之。

&esp;&esp;王浚大笑道，我以为卿食霞饮露，断非酒肉之徒，孰料尚有腊酒；腊酒浑然古朴，最能解愁去恨，能与君同醉，三生之幸也！

&esp;&esp;李密邀王浚入内，燃火煮酒，与之对饮。酒过数巡，王浚道，我自与卿别后，食不甘味，卧不成眠，因苦思治蜀之策耳；所幸略有所得，于是特来请教，望能为我斟酌。

&esp;&esp;李密笑道，卿若励精图治，蜀人之幸也。

&esp;&esp;王浚道，西蜀乃膏腴之地，桑梓丰茂，水旱由人，农耕之便甲于天下；我欲以稼穑丝织为要，大开商贸，便利出入，卿以为如何？

&esp;&esp;李密道，此诸葛丞相治蜀旧策，不足为奇。

&esp;&esp;王浚道，诚如所言。我欲薄赋税，轻徭役，大举屯垦，使民有十年之足，库有十年之储，卿以为如何？

&esp;&esp;李密欣然道，此卿之德，民之福也，可喜可贺！

&esp;&esp;王浚颇为得意，又道，我欲入乡井，涉山野，遍访奇士，起而用之，使野无遗贤，卿以为如何？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