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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815（第2页）

&esp;&esp;孙皓颇恋武昌风物，视建业如弃妇，愈觉愁闷。万彧又奏道，臣知陛下极爱武昌气象，何故早回？

&esp;&esp;孙皓以陆凯奏表示万彧；万彧阅毕，冷笑道，陆凯张狂，竟视陛下为顽童！

&esp;&esp;孙皓不言，满面怨恨；万彧又道，陆凯待人傲慢，处事决绝；今日敢以言犯上，他日定不奉君命。

&esp;&esp;孙皓以为然，遂下旨，夺陆凯镇西大将军，由榺太后之父榺牧为卫将军、录尚书事，代陆凯镇武昌。

&esp;&esp;榺牧乃榺胤族弟，榺胤惨遭孙綝灭门，滕牧恐受牵连，携家眷逃往长沙，依附孙和，并招孙和为女婿；孙皓得志，滕牧大获恩宠；然滕牧颇有风骨，耻作曲意逢迎之徒。

&esp;&esp;孙皓欲再往武昌，遂下旨，令榺牧迎驾。榺牧即上表劝称，陛下贵为国君，应以勤政爱民为要，不宜耽于游玩。今司马炎雄踞北方，势压东南，危机重重，隐忧不绝，陛下岂能偷安。

&esp;&esp;孙皓大怒，遂夺榺牧官爵，贬往苍梧；命镇军大将军陆抗镇武昌。

&esp;&esp;榺牧任职武昌不足一月，忽遭贬黜，顿觉身心俱损，竟死于往苍梧途中；朝野无不为之叹息。

&esp;&esp;陆凯深知孙皓荒淫无度，不可辅佐，又请辞左丞相；孙皓准其所请，令陆凯迁居闽南建安，不可还乡。

&esp;&esp;孙皓行为日见猖獗，凡事独断，不纳群臣之说。万彧亦渐失宠信，颇为怅恨，欲废孙皓，立孙休幼子，于是拜会丁奉，请丁奉致信陆凯，求陆凯说陆抗为同盟。

&esp;&esp;丁奉道，想当初，卿力主迎孙皓，今又欲改立幼子，不知为国为己？

&esp;&esp;万彧毫不避讳，笑道，实不相瞒，我所欲，既为国，亦为己。

&esp;&esp;丁奉道，陆凯坦荡，陆抗忠烈，岂愿与卿同谋！

&esp;&esp;万彧道，未必，陆凯既遭流放，岂不怀恨；陆抗虽领镇军大将军，然所属不足两万，又非亲信，宁不有怨！

&esp;&esp;丁奉道，卿若不信，何妨一试。

&esp;&esp;万彧即致书陆凯，极言孙皓不贤，暗示欲另立；陆凯拒不回复。万彧颇不自安，又恐事泄，遂与左将军留平密议，请其联手废孙皓。留平亦恨孙皓肆意专横，然顾忌重重，不敢举。

&esp;&esp;王祥虽贵为三公，又颇受司马炎敬重，然耻作二臣，终不能自安，遂以体弱多病为由，请辞太保。司马炎请司马孚劝王祥；司马孚不肯，说司马炎道，臣知匹夫不可夺志也，况乎王祥。

&esp;&esp;司马炎嗟叹不已，遂准王祥所请，命其举荐子孙入仕。王祥不肯荐嫡亲，举族孙王戎。司马炎知王戎居七贤之列，大名远播，颇为欣喜。

&esp;&esp;王戎入仕虽早，然以为天下纷乱，不知谁为明主，往往纵情诗酒，与阮籍、嵇康等为忘年交，好清谈，喜玄学，故而政绩不显，久为豫州僚属。

&esp;&esp;王戎奉召入京，拜见司马炎。司马炎见王戎身形矮小，举止迟疑，并无名士风采，大失所望；沉吟良久，问王戎道，豫州近东南，久为孙皓觊觎；若豫州失，必危及中原。卿久居于斯，颇知情形，愿闻何以保豫州不失。

&esp;&esp;王戎道，孙皓若有如此雄心，必在陛下登基之初大举侵夺，既未举，足见不过欲自保；今人心已固，大局已定，虽不置一兵一卒，孙皓亦不敢犯，陛下何忧！

&esp;&esp;司马炎大惊，又问王戎道，豫州实为门户，自古用兵者，无不视为要害，卿何有此说？

&esp;&esp;王戎道，东吴号称带甲百万，割地千里，其实与蜀汉无异；蜀汉所仗者，山也，东吴所倚者，水也，既险山可越，恶水何不能涉？今孙皓暴戾，行为乖张，既失信于士庶，亦失德于群僚，孤寡无助，内外交困，举止无措，进退失策，何足为虑！况周瑜、鲁肃、陆逊等俱死，丁奉、万彧、陆抗之流俱非良材，空有大江之险，自保不暇，岂有妄想！豫州虽重，孙皓岂敢觊觎，若其来，必为葬身之地，陛下何虑！

&esp;&esp;司马炎已知王戎身怀大才，笑道，以卿之见，他日何以灭吴？

&esp;&esp;王戎道，大练精甲，广蓄军资，然后以百万之众水陆并进，一举可下也！

&esp;&esp;司马炎大喜，以为见识非凡，拜王戎为建威将军；又以何曾代王祥为太保。

&esp;&esp;王戎深谢王祥举荐之恩，登门求见。王祥知王戎来，振衣出迎，引入客堂。王戎见王祥府第陈旧，用度窘迫，仅待以清茶蔬果，大为不忍，于是解囊相赠。

&esp;&esp;王祥辞道，我平生不喜富贵，甘于清贫，卿何必如此。

&esp;&esp;王戎遂止，拜谢引荐之恩。王祥道，不可言谢，应恨我亲疏有别。

&esp;&esp;王戎颇为诧异，问王祥道，此言何意？

&esp;&esp;王祥道，我身为魏臣，然转事晋帝，此平生之耻也。司马孚为皇族，尚能三谢不就，以全气节，我竟不能，岂不羞愧。陛下令我荐子孙，我不荐嫡亲，而举旁支，陷卿于不义。卿当辱我，不应谢我。

&esp;&esp;王戎颇觉尴尬，良久无语。王祥亦不多说，请王戎用茶；渐而王祥咳嗽不止，剧喘不定。王戎劝王祥道，既有疾在身，应问医求治。

&esp;&esp;王祥道，亡国之奴，唯愿早死，不愿久活。

&esp;&esp;王戎无语，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