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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头看向余挽辰,余挽辰还在那缩着,那么大个人缩成这样看着着实是有些可怜。时云舒觉得这会是个用来拉进他们关系的好机会的,所以自从知道了余挽辰那诡异的能力之后,他就没再把灰门留给对方处理,毕竟能和平解决总归是好的。
时某人的办事原则就诚如他所说过的一样,能动口就动口,动口没用再动手。
于是他又去跟那小男孩聊天了,对话的内容也是一如既往。这一幕在旁人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什么卡带了太久的影片,始终无法播放到下一个段落。
时云舒就这样又反复死去活来了几次,他本以为这件事情很快就会结束,当最后一个会动手杀死自己的人也奔向死亡,那么他也就终于可以向未来迈进这迟到又坎坷的一步他本来是这么想的。
直到第五十一次。
第五十一次的时候,第八个白大褂他对外自称名叫郑毅的精神状态已然有些令人堪忧,作为经验丰富的杀手,他选择了极不明智的作案工具:一根快要断掉的木质凳子腿。
并且他砸歪了。时云舒严重怀疑自己的肩背会青紫一大片,他在那一刻甚至在犹豫要不要干脆躺倒任对方将自己乱棍打死但那样就显得有些太刻意了,而且太痛了。被人乱棍打死显然不是什么好的死亡体验。
于是打人打歪了不说还折断了凳子腿的郑毅、郑毅身后原本踩着点儿进来的余挽辰和受害人时云舒三个人就在这更衣室里尴尬地面面相觑了片刻,这片刻的沉默已然抵得上一切时云舒脑子里能够划过的黑色幽默荒诞喜剧影片。
就在他们三人这片刻的迟疑当中,一旁的某个柜门突然猛地打开了那是与镜子和洗手池垂直的一排铁柜子上的某个柜门,并且这个柜门非常靠近门口,几乎就在洗手池边上。
一个身影从柜子里狂乱地冲了出来这人的手里还拿着一个大约有a4纸大小的板状终端,当她冲到了三人面前,她便狠狠地用手里的终端砸向了郑毅的脑袋。
终端裂了,郑毅被砸懵了片刻。这变故生得突然,时云舒和余挽辰也懵了。而那个人则丝毫没有半分迟疑,她这边刚砸懵了郑毅,那边就一把扯过了时云舒的手拉着人向外跑去。
而就在被扯住的一瞬间,时云舒感觉自己仿佛就像被笼罩进了什么东西里面似的,周围的声音听起来就像隔了一层水膜,看东西也有些轻微的扭曲,而此时此刻在他的视野里唯一仍然清晰的,就是前方正拉着他的那个女人。
他快跑了两步,试图去看清这个陌生人的样子。
这女人她看起来年龄不大,或许她还未成年,时云舒不清楚现在不同地区对于“成年”
的定义都有什么区别,但这个人看起来真的非常年轻,她的脸上有一种年轻人才会有的青涩的焦虑和茫然,同时又盛满了大写的莽撞、无畏和勇敢。
在时云舒被这女人拉着向外跑去的同时,余挽辰也在试图抓住他们,然而他失败了,他的手从他们周身的空气上滑了过去,就好像他们的周围有一层玻璃一样的东西。
余挽辰见状当机立断追了过去,那边还未缓过劲来的郑毅也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更衣室外跟一只巨大的脚丫子缠斗的温红豆眼看着一连串的人从更衣室里跑了出来就心道不对,再一看这人数就更是诧异。随即她也跟了上去她身后的那只巨大的脚也跟了过去。
一只脚在所有人身后哐叽哐叽地追,小七在脚的前方拼了命地追逐着温红豆,温红豆则远远朝着最前方的女人喊道:“是你联系的‘无名氏’吗?”
大概是距离太远,又都在跑路,也许那女人并未听清,就没有回话。也可能是她听不懂温红豆的语言。
温红豆前方的郑毅已然成了具行尸走肉,他跑动的动作都已经变得扭曲了起来,却还在那里不要命地追逐着时云舒。
余挽辰在比郑毅稍微靠前一点的地方,他几次觉得距离够近了,可伸手过去却都只能任凭手指从空气中滑过,根本触及不到时云舒分毫。
时云舒则选择了保持沉默,他任凭女人拉着自己穿过了一堆又一堆的活死人,又路过了某扇连接着深渊的门。路旁有蓝色的肉质花瓣在不要命地绽放,被他们一脚就踩了个稀碎,而那汁液却并未溅到他们分毫。
时云舒见状一愣,他仔细看去,现地上的其他脏东西比如那些红色的胶状物,也同样近不得他们的身。
无数双自两侧墙壁中生长出的手抓向了他们,却又都从他们的身旁滑了过去,就好像他们的周身被某种无形的东西覆盖了。
女人一直拉着时云舒跑到了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直到这时她才在一扇门前停了下来。
安全通道里在通往地下的楼梯口处有一扇门,这女人用脖子上挂着的工作牌在门口刷了一下,然后又拉着时云舒一路向下跑去。
他们只又向下走了一层,时云舒还想继续下行,女人却用力拉着他转了个弯儿,带着人跑到了一片区域,这片区域的走廊两侧都是挨挨挤挤的房门,直到走到了某扇房门处,女人才再次停下,用工作牌刷开了这扇门,然后把时云舒推了进去。
就在女人松开时云舒的一瞬间,那种周身覆膜了一般的感觉颓然消失,时云舒站在门内的昏黑中不明所以,然后他身后的女人推了推他,示意他往里走走,她要把门关上。
时云舒本想往旁边站站,却现门内的空间似乎非常狭窄,于是他只得向前走了一步。
门被稳妥关好,女人在门口摆弄了几下门后的终端,房门内的一盏小灯悄然亮起,时云舒这才意识到这是一间小小的住所。
这间住所看起来面积不大,粗略估计大概只有六平米,而且没有窗子。一进门左手边就是一间小小的卫生间,正前方则有一张紧贴着墙壁的单人床,床紧贴着的那面墙上钉满了置物架,这就是这间屋子的全部。
“你是谁?”
时云舒直到这时才开口问道。
女人回过头来,她看着时云舒,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谁’是什么?”
她讲话带着极为特殊的口音,咬准字音于她而言似乎非常困难。
时云舒一愣,他意识到这女人或许并不属于人类圈,而是卡米克的原住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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