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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唐君听着,也不介怀,只一边摇头叹息,一边秉壶沏茶道:“到底没有缘分,不说也罢,不说也罢……来!阿镜,你既常年行云布雨,这水好是不好定然比谁都清楚。你来品品,就知道我说得对是不对,有没有这道理?”
李镜轻呷了一口,确实清芳攒鼻,香彻心脾,不由低头寻想:“他喜欢的,也不是没个道理。”
口上却不道赞。
东唐君看着他将茶喝完,才唤菱角端了几道茶食上来,其中一道是些小团儿,每一团都似雪绒般白,拿个冰花瓷碟盛着。东唐君拈了一块往李镜茶碟上放,说道:“这东西是拿饴糖拉绞而成的,拉一重,就和一重麦粉,重重叠叠,将糖丝绞至千万缕,就是这如棉似雪的模样了,看着十分喜人,你猜叫做甚么?”
李镜尝了一口,说:“入口即化,绵密清甜,倒挺好吃。叫做甚么?”
东唐君笑道:“唤做龙须糖,我倒不知龙须长这模样。”
李镜知他拿话逗哄自己,不由笑道:“这分明是个蚕茧。”
东唐君说:“甚么模样也好,你爱吃就成。”
他见李镜转嗔为喜,方才悦意,又自去逗笼中锦鲤。李镜看了眼那桐木笼,忽然问:“你那尾文庭湖的银鳞呢?怎么不在了?”
东唐君道:“在的,你要见它么?”
李镜哪里想见?正要说不,东唐君却已唤了人,去带那银鳞进来。
半刻不到,便领着一位少年进门。那人身量不及弱冠,穿着银缎锦衫,姿容隽秀,目蕴清光,乍地一看,颇有几分风骨。东唐君人来了,往榻边让了一让,拉着人坐到自己身旁,对李镜说:“阿镜你看看,你认得出他么?”
李镜看了东唐君一眼,又仔细端看那少年,疑惑道:“他就是文庭湖的那尾银鳞?”
东唐君点了点头,伸手捋了捋那人鬓边丝,替他绕在耳后,口上说:“他唤做银锦。”
李镜看着,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别开眼去道:“不是说助它化形,就没趣味可言么,这又图甚么了?”
东唐君说:“别的好说,偏偏就这一尾我惦着想见他模样了。”
说着,他就唤了银锦一声,那银锦“啊”
了应了一句。东唐君便指着李镜,轻轻对他说:“这位是七太子了,你以后得认得他。”
银锦微微颔,也不说话,看来是未通会言语了。
锦鲤虽是池鱼,但天生身有龙鳞,修化人形后,其姿容也比别的池中物姣好。这银锦一身华服坐在跟前,双目炯然如日,一瞬不瞬地紧盯着李镜,竟丝毫不惧。
李镜心里暗暗纳罕,说:“他这性子倒是稀奇,你那些锦鲤里,除了莲子和菱角这些相熟的,多半不敢这样看我。”
东唐君笑道:“性情乃是天生的,银鳞往后是得修化龙的,脾性自然不可跟池中物并谈。你不见别云潭的潜蛟也飞扬跋扈么?”
李镜不置可否,又向那银鳞细细端量半晌,冷不到道:“眉眼是有点像大哥了……”
东唐君似没料他说出这话,一怔,肃然道:“阿镜,胡说甚么?”
李镜心知失言,忙转口道:“我说他傲了些,你养着玩,还得受这性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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