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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则海域的深处,连时间都变得不再可靠。
云野已经不记得战船在这片银色的海面上航行了多久。可能是几个小时,也可能是几天,甚至可能是几周。
怀表上的指针早就停止了转动,不是坏了,而是这里的时间规则让机械失去了计量的意义。
他能依靠的,只有因果之眼看到的那些金色丝线,以及体内规则之源缓慢增长的完成度。
船身再一次剧烈震动,这次不是从下方传来的,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的压力。
那些压力如同无形的巨手,将战船攥在掌心,一点一点地收紧。甲板上的木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声,仿佛随时都会被碾碎。
云野握紧舵轮,手指的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能感觉到,船身上的符文正在承受巨大的负荷,那些暗红色的光芒变得越来越暗,越来越微弱,像是随时都会熄灭的烛火。
“撑不住了。”
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沙哑。
云野没有回头,但他的因果之眼已经看到了。
战船两侧的船身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那些裂纹从符文的位置开始蔓延,如同蜘蛛网一般向四周扩散。海水从裂缝中渗进来,冰冷刺骨,在甲板上汇成一滩滩水洼,反射着天空中紫色的光芒。
马哈走到船首,矮小的身影在紫色的天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他的双手背在身后,眯着眼睛注视着前方的海面,花白的眉毛在风中微微颤动。
“那里。”
老人抬起右手,指向正前方,“门的波动,从那里传来。”
云野顺着马哈的手指看去。因果之眼中,那些金色丝线在那个方向汇聚,如同百川归海,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的中心是一片漆黑,不是普通的黑暗,而是连规则之力都无法穿透的虚无。
那就是最终之地的入口。
但通往入口的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海面上,银色的海水开始沸腾。
不是温度升高导致的沸腾,而是规则之力在剧烈波动。
那些波动从海底深处涌上来,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低频轰鸣,那声音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震动着骨骼和内脏,让人浑身发麻。
水面上浮现出无数个气泡,那些气泡不是透明的,而是黑色的,如同一个个小型的黑洞,吞噬着周围的光线。
气泡破裂时发出噗噗的声响,从破裂处飘出一缕缕黑烟,那些黑烟在空气中凝而不散,缓缓上升,在船的上方汇聚成一片低垂的乌云。
有什么东西要从海底出来了。
云野松开舵轮,走到船首,站在马哈身边。
身后的影子开始剧烈蠕动,影卫们从影子中浮现出来,站在甲板的两侧,黑色的衣袍在海风中猎猎飞舞。
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到了极点。
海面裂开了。
不是比喻,而是真正地裂开了——银色的海水从中间向两侧分开,露出下面漆黑的深渊。
那深渊深不见底,黑得如同凝固的墨汁,从中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腐朽气息,像是千万年来无人问津的墓穴被打开时涌出的那种味道,混着海水的咸腥和某种说不清的甜腻。
一只巨大的手臂从深渊中伸了出来。
那只手臂足有战船的长度,皮肤是灰白色的,如同在水中浸泡了太久的尸体。
手臂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睛,那些眼睛大小不一,有的如同拳头,有的如同铜铃,眼珠的颜色也各不相同——有蓝色、绿色、黄色、红色,还有几种说不清的颜色。
所有的眼睛都在转动,有的看向战船,有的看向天空,有的看向海底,没有一只眼睛是静止的。
手掌落在海面上,激起数百米高的巨浪。那些巨浪向四周扩散,推动着战船剧烈摇晃。
甲板上的水桶、绳索、工具到处滚动,发出哐啷哐啷的撞击声。云野双脚稳稳地站在船首,身体随着船身的晃动而微微调整重心,纹丝不动。
第二只手臂也伸了出来。
然后是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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