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瀛台山仙君座下大弟子谢灵徵结交奸佞、亲附邪道之事一夜之间传遍天庭,这传奇的桃花剑客从此陨落于云海,曾万民侧耳的事迹终是成了过眼云烟,消散于尘土。
谢灵徵跪于瀛台山正厅下首,来来往往上百名仙众都是天界排得上号的仙长,而这堂下所有人都在等那位传说中的瀛台仙君萧无音。
谢灵徵也在等,他跪在地上,视线平稳地落于前方,身形笔直,目光如炬。
莫约过了小半个时辰,堂下一阵哗然,又速归于沉寂,堂外云彩聚散,一时间冷烟霜华溢了满室,空气都凝滞了些许,萧无音如出鞘剑般挺立的身姿方出现在了厅前。
群仙散开,萧无音目不斜视地大步向前,一身云裳雪衣蹁跹而起,眉目凌霜,额前那一点红煞几欲滴血。
传闻中瀛台仙君目下无尘,曾凭腰间一柄斩雪剑一剑破天,将犯上诸魔自九天云上斩至泥下地府,剑下亡魂无数,一身杀伐煞气遮掩了如雪容貌,最终凝聚于眉间,成了一抹朱砂血痕。
但凡修为不足者皆不敢直视他那朱砂痣,只因煞气过盛夺人魂魄,只是这些人中不包括他那堂下所跪的大弟子,谢灵徵抬起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师尊的双眼,这在旁些人眼里属于大不敬,在萧无音眼里却是再寻常不过的眼神。
“你认罪?”
仙君冷淡启唇,声音清冽,连话亦不愿多说半句,目光冷冷扫过谢灵徵头顶。
这是他惯常用来看邪魔歪道的眼色,若眼前跪着的不是谢灵徵,而是任一旁人,此刻便已在斩雪剑下魂飞魄散了。
谢灵徵轻声道:“无可辩驳。”
萧无音点了点头,道:“好。”
堂下诸多人皆屏着呼吸,惊叹于萧无音的平静,若是常人,爱徒这般不肖总不免惋惜愤恨,只是萧无音却只像眼前爬过了一只虫子,目色无波。
只有谢灵徵知道,这是他师尊盛怒的征兆。
萧无音喜怒不形于色,杀伐冷峻之意亦遮掩了许多心绪,只是他要拔剑前,脸上总是这样神情淡淡,目光里却没有半个人的影子。
“师尊,我——”
谢灵徵微微动唇。
“不必多言。”
萧无音道。
只听“锵”
的一声,那霜冷长剑应声出鞘,在空中划过一道雪线,仅一瞬,那雪线便连成了血痕,谢灵徵跪得笔直的身形一个重颤,便狠狠地砸倒在了地上,痉挛着手脚,蜷成一团。
他的身体因为筋脉断裂而微微颤抖,入骨入魂的痛让他倒得很不体面,他蜷缩着,浸在血泊里的五指不受控制地抽搐。
冷锋雪刃割裂他右手筋脉,纵伸而下,连带着他的右脚一同废了个干净。
谢灵徵从此成了废人,斩雪剑斩人魂魄,这道疤将附于他的魂灵,他即便死死生生,也永生永世成了废人。
萧无音垂眸收剑,却未归鞘,他在正厅里徐徐踱了半圈,银袖轻拂,呛啷一声第二剑挥出,轻巧地将墙上刻有“谢灵徵”
的铜牌击了个粉碎,这一剑颇有他那日斩断天河、破天诛魔之意,堂下那根承天立地的盘龙柱竟是显了裂痕,尘烟四起,木屑横飞。
堂下诸仙这才明白瀛台仙君这回是动了真怒,而堂下那个半死过去的人已与瀛台山再无半点干系,要杀要打他萧无音都不会阻挠分毫。
萧无音振去刃上血迹,没有再多停留一刻,如来时一般匆匆离去。堂上鸦雀无声,过得半晌只听一武仙轻咳一声,指了指堂前那委顿在地、不知死活的“物件”
,冷声道:“押回天牢,听候发落。”
两名兵卫一左一右架起谢灵徵,只见这过往远近闻名的桃花剑客此时委顿如死物,右手右足那两道深可见骨的伤痕仍自寒芒凌冽。
这个人废了。当堂所有人心想。
瀛台山最为惊才绝艳的大弟子,十六岁剑术超群,未及弱冠便铸成仙骨,二十一行走山河锄奸惩恶,二十五美名逍遥剑换长风的桃花剑客谢灵徵,从此死得干干净净,手足俱残、声名了却、剑意消陨。
废了个透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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