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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3章 受封太子（第1页）

这些往事皆是真切过往，半分不假。王家的崛起成就了母妃的后宫尊荣，也为他年少时的顺遂安稳铺就了根基，这份实打实的恩情，他从不否认。

听着儿子细数过往恩情，忆及王家数十年的付出，王贵妃眼底的湿意更浓，欣慰之余，忽然轻轻叹了一口气，眉宇间拢上一层淡淡的怅然与惋惜，语气满是唏嘘：“往事终究是往事了。你舅舅年少意气风，驻守漠北数年，披霜冒雪，戍守国门，一生忠勇，吃尽了边关苦寒。好不容易得偿所愿，调回京城休养，却因常年风沙侵蚀、沙场劳顿，落下一身顽疾。”

“自回京以来，他便常年卧病在床，气血亏虚，缠绵病榻，连日常起身自理、安稳坐立都极为艰难，再无半分当年驰骋边关的英气模样。本该是功成身退、安享荣华的年岁，却被病痛缠身，实在是可惜可叹。”

这番话落，殿内温柔温情的氛围悄然散去，多了几分沉郁悲凉。

白衍闻言，心头骤然涌上一股复杂至极的情绪，无奈、唏嘘、愧疚交织缠绕，层层郁结于心。

他心知，舅舅一身伤病是真，缠绵病榻是真，可舅舅回京、滋生掌控禁军兵权的私心，亦是真。

而这一切的根源，皆源于他当初念及亲情、暗中出手周旋，既成全了亲人的养老之心，也无意间助长了外戚揽权的野心，最终落入父皇眼底，成为制衡敲打他的把柄。

他感念舅舅半生戍边的辛苦，怜惜他晚年病痛缠身的苦楚，却也清楚知晓，正是母族这份不知收敛的私心，让他在储位之争的关键节点，险些落得被动境地。

一时间，千般滋味翻涌心头，他面上却不敢流露半分，只收敛所有心绪，眉眼间覆上一层真切的悲悯之色，轻轻颔：“舅舅为国戍边，鞠躬尽瘁，落得这般境遇，实在令人心痛。如今唯有静心调养，方能盼得好转。”

母子二人又静坐闲谈片刻，无非是些起居安养、朝堂处世的叮嘱。

王贵妃反复告诫他，既为储君，当勤勉克己、谨言慎行，稳住心性，不负君父重托，不负天下百姓。

言语之间，皆是至亲最纯粹的期许，无半分权势算计。

可白衍心中始终警醒清醒。

他如今已是朝野公认的东宫储君人选，身份已然截然不同。后宫本就是是非之地，帝王最忌储君与后宫母族过从甚密、结党营私。

他若在长恒宫逗留过久、言谈过密，难免会被有心人捕风捉影，传出储君倚重外戚、后宫干政的流言蜚语，徒增非议，落人口实，于他、于王家皆是祸端。

心念及此，白衍不再久留，适时起身躬身行礼，语气温和恭谨：“母妃保重龙体，儿臣宫中府中尚有琐事待理，不便久留，先行告退，改日再来入宫请安。”

王贵妃自然明白宫规森严，亦明白儿子如今身份特殊，便不再挽留，连连叮嘱他万事小心、勤勉为公，亲自目送他踏出殿门。

走出长恒宫的那一刻，殿内温暖温情尽数褪去，白衍眼底所有柔和之色瞬间敛尽，重归一片深沉冷冽。

亲情动人，恩情真切，可在皇权社稷、储位江山面前，所有私情皆需退让，所有软肋皆需收敛。

他暗暗在心中立誓，往后必当牢牢谨记父皇教诲，公私分明，严格约束王氏族人，斩断外戚滋生权势的念想，绝不任由母族私情裹挟自身，干预朝政，滋生祸乱。

自此，白衍闭门修身，静候册封圣旨，朝堂举止愈沉稳有度，进退有度，全然一副储君风范，再无半分往日亲王的闲散恣意。

三日光景转瞬即逝。

元昌二年，春和景明，天朗气清，黄道吉日，宜册封、定国本。

这一日，皇城内外焕然一新，整座紫禁城肃穆恢弘，威仪尽显。

天光澄澈，万里无云，和煦春风拂过宫阙，千门万户旌旗飘扬，赤红龙旗随风舒展，猎猎作响，映着琉璃金瓦，熠熠生辉，万丈光华铺满皇城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