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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细若蚊蝇的轻响,在死寂一片的书房中骇得她心头巨震。
一股恶寒瞬间窜上后脊,直冲天灵盖。方今禾屏息等了片刻,身后却再无响动。她勉强定住心神,缓缓转身——
没有暗道,也没有杀手,只有一册名为《云水斋注》的书静静躺在地上。
她将那书拾起来一看,竟是一册日录体的手记,密密记载着一位火居道人的日常琐事:
六月初三,观内古柏忽枯一枝,恐非吉兆。
六月十七,为戍卒遗孀作法事,其子暗塞铜钱二十文。
六月廿一,夜观星象,见荧惑守心,边关恐有兵燹。
……
某年某月某日某人在何处做了何事,事无巨细,一应记录在册。
方今禾深知昶君实此人谨慎多疑,断不会白费心思记录无关之人。若说他是因笃信此人卜算天命之能,而详录其行踪,可粗略翻览下来,册中所载预言十之八九皆未应验……
且从字迹看,也并非昶君实的亲笔,应是派了专人暗中盯梢。
莫非方才那名“樵夫”
便是负责盯梢之人?他此番入府,应是为呈上这份最新的记录。
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想,方今禾先将手中这册翻至末页——记录果然截止于三日前。
随后她抬眼看向手记掉落的那一面书格。放眼望去,整整一面墙皆是同样的黄麻裱褙书脊,密密排列,竟有数十册之多。
她将这些书册依着从右至左、从上至下的次序,一一取下查看——果然,记录的都是同一个人。而最早的记录时间,竟是始于十年前。
更令她迷惑的是手记记录的频次变化:
最初两年,每半月一记;
中间大约七、八年之久,改为三月一记;
至最近两年,又增加频次至两月一记。
究竟是何人,值得昶君实监视记录十年之久?记录频次变化的背后,又藏着怎样的玄机?
方今禾脑中纷乱如麻,一时理不清头绪。正盯着满墙手记愣神,骤然间,一道白光劈开混沌——
莫非……莫非监视的是那名传令兵?!
念头一起,方今禾扶着书格的手不住轻颤起来,几乎站立不稳。
她忙又从书格右上角取下那册记录时间最早的手记,陇轩元年秋……正是在“无尚大将军案”
结案后不久!
想来那名“樵夫”
也不知昶君实会提早巡边,仍照旧例前来呈送记录。根据近来的频次推算,下次呈送应是在两月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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