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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彦珩面露惊异之色,没想到沈莬竟会做此猜想。
“阿姊的死讯我亦是从旁人口中听闻,并非亲眼所见。”
穆彦珩也跟着激动起来,随即又生出一丝疑虑:“若她真是你阿姊,初见时怎会没认出来?”
“当年与阿姊分别时,她年方十三,我也不过九岁。如今十余年过去,双方相貌应是都有了很大的改变。”
沈莬试着回想方今禾的眉目,而后轻轻摇头:“方姑娘的容貌气度,与我记忆中的阿姊相去甚远,性情也是截然不同……故从未作此联想。”
“就没有什么信物吗?或是胎记?”
“阿姊右边额角有一处指甲盖大小的旧疤。”
沈莬眼底掠过一丝隐痛,“是儿时……被我失手划伤的。”
姑娘家的容颜何等重要……
穆彦珩一见沈莬蹙眉,便知他定是又在自责,忙伸手将人紧拧的眉头揉开:
“如此说来,方姑娘额前确实常有碎发遮掩……可我们该如何确认?总不能直接去掀人家姑娘的头发。”
“自是不可唐突。”
沈莬说着,朝穆彦珩面庞轻轻吹了口气,立时将他鬓边额角的碎发吹得飘飞起来。
穆彦珩当即会意,兴冲冲便要下地穿鞋。脚尖方探进鞋里,又忽地顿住:“你既有所怀疑,为何不直接找她问个明白?”
“她这般倾力相助,若非对你有意,便是早已认出了你。”
他转过身来看沈莬,满眼不解,“若是后者……她又为何不主动与你相认?”
穆彦珩道出的,也正是沈莬心中的困惑:“这一点我也没想明白。”
两人方才因猜测而起的激动,在这一番理智分析后逐渐冷却下来。既盼望沈莬能与世上仅存的亲人团圆,又怕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
屋里气氛一时消沉起来,穆彦珩懊恼自己不该多嘴,忙捧住沈莬的脸,左右各赏了个带响的亲亲。
“好了,别瞎想。是与不是,咱们一试便知。”
他边柔声哄着,边在沈莬脑袋上呼噜,“珏儿乖,为夫这就去替你将人请来。”
沈莬霎时被他逗笑:“多谢殿下。”
时值清明,魏陇百姓素有放纸鸢以遣晦气的习俗,即便地处边陲的塞北也不例外。故而沈莬提议踏青放鸢,倒也应景合时,并未引起昶观复二人的怀疑。
只是昶观复酒醒后再见沈莬,俨然一副如临大敌的防备姿态——
他四人方在厅中落座,屁股尚未坐热,昶观复已从怀中掏出大红喜帖,郑重其事地推向沈莬:“沈将军,届时万望赏光,来喝杯喜酒。”
沈莬含笑接过,目光扫过婚期——竟是下月初六,紧挨着端午。可见这位准新郎的心思,真是有够急切的。
他借着余光观察方今禾的反应,见后者只一派平静地饮茶,神色淡然得叫人一时辨不清,她究竟是心甘情愿,还是被逼无奈。
沈莬按下心头疑虑,待确认过阿姊的身份后,再细问这桩婚事也不迟,眼下只客气周全道:
“昶兄客气。彦珩既已认下方姑娘作义姐,那二位自然也是在下的姐姐与姐夫。”
听他这般识趣地划清界限,昶观复眉宇间戒备骤松,立时抱拳朗笑道:“有沈将军这句话,这声‘姐夫’昶某便坦然应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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