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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彦珩阖眼缩进一团软被中,轻声念道。
“少爷,您说什么?”
他一出声,守在窗边的松石立即靠了过来,轻声询问,“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心口不舒服。
穆彦珩在肚子里回了一句。
而后也是在肚子里,将前头那句话补全——原是今生妄念,误将秋水望穿,才落得一身相思,两处无关。
这话自然不是他想出来的,应是在哪册话本里看来的。
到底是哪一册呢?
穆彦珩冥思苦想了一日,终于在日头快下山前想了起来——书名他已经忘了,只依稀记得讲的是一个哑巴和傻子的故事。
他没来由觉着一阵心烦,刚想叫停马车,“咣当”
一声巨响,他整个人随着马车的震荡,被高高抛起,又重重跌下。
摔得他头晕眼花,连视线也模糊了。
“少爷!”
松石惊叫着掀开车帘,惊慌失措地将歪斜在软被中的穆彦珩扶起:“您没事吧?”
穆彦珩疼得说不出话来,又见松石一直盯着自己的脸看,还以为被跌破了相。下意识抬手摸脸,触手一片湿凉。
他怔怔地问松石:“是血吗?”
松石哭丧着脸摇头。
哦,是他糊涂了……血分明是热的。
“世子殿下,您可有伤着?”
夏正在车前询问。
穆彦珩轻轻摇了摇头,松石忙代他回道:“少爷没事。”
得到肯定回答后,夏正方继续禀报:
“让殿下受惊了。初步查明,是有异物绞入车轴,才致使车驾颠簸。”
“为安全计,还请陛下移步车外稍歇。属下已命人全力抢修,待修葺完毕,便可重新上路,确保天黑前抵达下一处驿站。”
穆彦珩胡乱抹了把脸,借着松石的搀扶下车。
他这才发现,他们的车队正停在一片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野林中,还是在暮色将尽之时。
正欲寻块平坦青石坐下,余光觑见他娘正疾步朝这边来。对方人未至,他却已感到心力交瘁,遂转身对松石道:“我去林中走走,让他们都别跟来。”
松石赶忙上前向穆夫人低语了几句,随即擦着汗小跑追来:“少爷,夫人让咱们别走远,半个时辰后便可重新上路。”
他们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走出多远,眼前忽现出一片饱含生机的青翠草地。
“哇!”
松石不由张大了嘴。
也难怪他失态,任谁熬过漫长萧瑟的冬日,乍见这般蓬勃的绿意,都难免心潮澎湃。
再走近些,于满目新绿中,竟又延伸出一条蜿蜒曲折的小溪来。夕阳正斜,万顷金箔仿若皆消融在此间,随着水波轻轻荡漾。
穆彦珩默然驻足,脚下像是生了根,既不进也不退,只静静望着。
松石见状心头一紧,只道是少爷的恐水症又发作了。忙侧身上前一步,试图挡住穆彦珩的视线,柔声安抚道:“少爷,要不……咱们再往别处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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