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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彦珩用尽全身力气挣开他的钳制,扬手一掌狠狠扇在他脸上。
“你以为我还会信你吗?”
穆彦珩声音嘶哑,字字泣血,“你嘴里……可曾有过半句真话?”
他抓着床沿勉强稳住自己虚晃的身体,声若游丝,仿佛只在说与自己听:
“你现在……一定很得意吧?”
“状元及第,又做了驸马,多少人一辈子都攀不上的高位,你一朝便都到手了。”
“恭喜你啊,沈莬……终于走上了你的‘正道’。”
“彦珩……”
“嘘——”
穆彦珩竖起一指抵在唇上,脸上带着讥讽的笑意,“别出声。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再信了。”
穆彦珩扶着床沿踉跄起身,攥住沈莬的手腕将他拖下床,一路将他牵到房门前。
指尖方触及门框,一支手臂自他颈侧横插过来,死死将门抵住:“我不会娶她。”
穆彦珩扣在门框上的指节泛着青白,几次发力,皆无法撼动分毫。他只得转身看向沈莬,苍白笑道:“这是你的事,不必告诉本世子。”
“你忘了?”
笑意在他脸上扩散,声音也轻飘飘的,“要成婚的,又不只你二人。”
看着对方愈加痛苦的神色,穆彦珩只觉荒唐至极。他抬手在沈莬脸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笑一笑,该你恭喜本世子了。”
“皇家礼制繁琐,本世子的喜帖,应是能先一步送到驸马手上。”
沈莬不肯笑,穆彦珩也不勉强,他自己笑便是。
于是他扬起一个自以为最灿烂的笑容,凑近沈莬耳畔:“没想到那声‘弟妹’,竟应验得这般快。”
穆彦珩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鬓边,沈莬又闻到了他身上似有若无的苏合香。
他的琅琅,将柔软的唇瓣贴上他的耳廓,在一个只该属于床笫间的亲密距离里,向他的心脏扎入最后一刀:
“你说是吗——”
“姐夫。”
独自走在漫长的宫道上,沈莬突然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
他一直认为,自己能安然无恙地苟活至今,除却穆文斌的庇佑,更因他早已将“忍耐”
二字刻入骨血。
自那日亲眼目睹爹娘和族人的头颅滚落刑台,他的人生便只剩下这两个字——
学会吞咽所有苦楚,早已成为他生存的本能。
可偏偏在他的世界里,出现了一个最不知“忍耐”
为何物的穆彦珩。
记忆深处,忽然浮现出一张小小的、精致得如同瓷偶般的稚嫩面孔。
那个孩子顶着这张极具迷惑性的漂亮脸蛋,在穆府、乃至整个荆州,肆意妄为地做着一切他想做的事。
在他尚未对穆彦珩动心之前,他对这个泡在蜜罐里长大的小世子,曾怀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嫉恨与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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