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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深的临海洞穴入口远比肉眼看上去更加逼仄狭窄,嶙峋的岩壁向内收拢,仅容一人侧身通行。俞清晏微微收肩,整个人贴着凉滑粗糙的石壁缓缓往里挪动,坚硬的岩石棱角狠狠蹭过肩头,隔着法衣都能感受到一阵阵尖锐的硌痛。
洞外是翻涌不息的海水,冰凉的浪涛一波接着一波卷进来,漫过她的脚踝,又随着潮水退去,在湿漉漉的地面留下大片水渍。顺着通道向内深入,地势缓缓抬升,咸腥的海水渐渐被隔绝在外,耳边只剩下洞穴深处沉闷的风声。
彻底站稳身形后,俞清晏抬手自储物戒中取出一枚上品发光灵石,澄澈的莹白光芒瞬间驱散了周遭的浓黑,将整条通道照得一览无余。
这条通道开阔不少,比起万妖岭那处险象环生的密道要规整许多。两侧平整的石壁上并非修士惯用的攻防阵纹,而是满满当当镌刻着一幅幅古老壁画。岁月在石壁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颜料早已褪色发暗,表层石皮大片斑驳剥落,不少画面残缺不全,模糊得难以辨认全貌。
可即便如此,残存的画面依旧震撼人心。
整面石壁的壁画串联起来,讲述着一段波澜壮阔的过往:画中一道挺拔身影,手持一柄长剑,于莽莽山林间力战凶煞妖兽,剑锋所至,兽血飞溅;又于云海之巅与各路修士盘膝论道,唇枪舌剑,辩理天地;更有孤身屹立九天之上,独对浩荡天地法则,逆势争锋的孤傲模样。
每一幅画卷里,都是同一张面容。高挺的眉骨,深邃的眼窝,双唇常年紧抿,自带一股睥睨世间的冷傲与执着——毫无疑问,这便是留下无数传承的天澜真人。
【弹幕】
我天!这居然是天澜真人的生平画卷?也太有年代感了吧
原来真人年轻时长这样,英气逼人啊!
快看他手里那把剑!轮廓和清晏大佬的沉渊剑一模一样,实锤了!
一代传奇的一生,就这么刻在这暗无天日的洞穴里了,莫名心酸
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洛公子与小七也相继侧身挤入洞口。小七的衣摆大半浸了海水,湿漉漉的布料不断往下滴水,在地面积起一小滩水渍,他低头瞥了一眼湿透的衣袍,小脸皱成一团,满脸写着嫌弃。
洛公子却全然不在意身上沾染的潮气,他手持灵石缓步走到石壁前,将光源凑近壁画,目光一寸寸扫过那些残缺的画面,看得格外认真。良久,他才收回视线,低声道出一个惊人的发现:“这些壁画,是他亲手刻下的。”
俞清晏心头微微一动,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壁画边缘的纹路并不规整,没有工匠雕琢的细腻圆滑,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深浅不一、力道十足的狭长刻痕——这分明是剑刃劈划留下的痕迹。
并非借助凿子之类的工具,而是手握长剑,一笔一画硬生生刻凿而出。每一道刻痕都入石三分,时而急促,时而沉缓,能清晰感受到落笔之人心中翻涌的情绪,像是在追忆过往,又像是在与命运暗自较劲。
不难想象,晚年的天澜真人孤身一人被困在这幽深洞穴之中,伴着无尽黑暗,日夜以沉渊剑为笔,以石壁为卷,将自己跌宕一生尽数镌刻于此。待到壁画落成,剑灵陷入长久沉眠,这位惊才绝艳的前辈也最终油尽灯枯,陨落于此。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安静下来,方才嬉笑调侃的评论消失不见,只剩下零星几条感慨的话语。
小七也收起了脸上的嫌弃,呆呆地望着石壁上的剑痕,连裤脚不停滴水都浑然不觉。
俞清晏抬手握住腰间的沉渊剑,剑身之内传来一阵细微的震颤。剑灵的心跳声清晰地传入她心神,不同于往日的平稳,此刻节奏微微加快,没有半分躁动,反倒像是被尘封的过往触动,生出浓浓的共鸣。
她沉默片刻,缓缓将长剑收回鞘中,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抬步继续向通道深处走去。
一路向前,蜿蜒的通道很快抵达尽头。眼前没有厚重冰冷的石门,取而代之的是一帘从天穹垂落的淡蓝色水幕。水流凝而不散,如同一块通透的蓝宝石帘幔,静静悬立在前方,明明是奔腾的水态,却听不到半分流水声响,诡异又神秘。
透过朦胧水色,能清晰看见后方一间宽敞石室,石室正中央立着一方古朴石台,石台上摆放着一物,轮廓模糊,却让人忍不住心生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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