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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邪灾的反应实在是太奇怪了,它们本该是漠视一切、只知遵循规则的怪物,无悲无喜,无惊无怖,可此刻我分明从它们脸上看出了一丝近乎震惊的震颤。
我明明记得,邪灾是不会震惊的。
它们不该有情绪,不该有畏惧,更不该流露出半分人类才有的慌乱。
可它们偏偏在怕,上一次……上一次我亲手斩杀邪灾,是什么时候来着?
记忆像是被浓雾裹住的旧纸,揉碎了,模糊了,只剩零星破碎的血光与断裂的兵刃在脑海里晃荡。我用力去抓,指尖却只捞到一片空茫,连自己是谁、为何站在这里,都快要记不清了。
就在我失神的刹那,那个曾一刀斩下我头的邪灾,再次举起了染满旧血的长刀。
刀锋划破空气的尖啸刺耳至极,带着不死不休的狠戾,直直劈向我的眉心。
我横戟格挡,巨大的力道顺着戟杆震得手臂发麻。
就在此时,一阵清越又妖异的铃铛声悠悠响起——是另一只邪灾,它残破的身躯上竟悬着数枚锈迹斑驳的铜铃,每一次摇晃,音色都悦耳得近乎蛊惑,可这悦耳里又藏着蚀骨的诡异。
邪灾身上……会有铃铛吗?
我混沌的思绪转了转,却想不出答案,只迷迷糊糊地应了自己一句:嗯……应该有吧。
下一刻,那具通体泛着冷冽银光的邪灾骤然动了。
它释放出密密麻麻的银色小虫如潮水般喷涌而出,铺天盖地地朝我涌来。
我听见它用一种冰冷又沙哑的人声,一字一顿地说道:“既然杀不了你,我就把你吸收了。”
银虫瞬间爬上我的双腿,细小的口器疯狂啃噬着皮肉,尖锐的刺痛密密麻麻蔓延开来。
可我心中却泛起更深的疑惑,为什么那种奇怪的感觉这次没有出现?
没有迟疑,我猛地张开嘴,右手径直探入咽喉深处,穿过温热的血肉与骨骼,径直攥住心脏深处那抹冰冷的硬物,狠狠一扯。
一把染着血气刀,被我硬生生从心口扯了出来,刀锋还沾着我体内的温热。
邪灾终究只是邪灾。
它们永远不会明白,人类最擅长的,就是把致命的东西,藏在谁也想不到的地方。
我没有半分犹豫,手腕翻转,刀锋利落斩向自己的双腿。
我的鲜血喷出,被银虫疯狂啃噬的半截肢体好像变成更多的虫子。
而就在双腿离体的瞬间,我的腰腹之下,新生的血肉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疯狂滋生、凝结,不过瞬息,一双完好如初的腿便重新生长出来,肌肤光洁,毫无伤痕。
那悬着铃铛的邪灾再次摇动铜铃,悦耳的声响愈发浓烈,如同无形的丝线缠上我的神智,一股狂暴嗜血的冲动猛地冲上脑海——冲回山谷,杀尽一切,撕碎所有活物。
可这疯狂的念头,真的是我自己的吗?
我为什么会想要回到那片死寂的山谷?
我握着心口抽出的刀,站在漫天银虫与诡异的铃铛声里,看着眼前这群既震惊又恐惧的邪灾,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愈发混沌而奇怪。
它们冲向了我我和它们打了起来,我和它们打了好,不愧是邪灾,果然没那么容易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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