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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萍清了清嗓子,走到地图前。
“同志们,今天的会议只有一个议题——乌兰乌德,怎么打。”
他的木棍点在地图上乌兰乌德的位置,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但在说怎么打之前,我先说说现在的情况。”
他的木棍向西移动,点在贝加尔湖南麓那片狭长的沿湖地带。
“第一,贝加尔湖南麓。这里有两万日伪军,被二旅堵在了他们自己修筑的堡垒群里。五千日军,一万五千伪军。地形险要,多处崖口,碉堡群依托山势修筑,易守难攻。内线传出的情报说,日军在这里储备了大量物资,够他们撑至少半年。强攻伤亡太大,不划算。参谋部的方案是——围困。内线正在做伪军的工作,但短期内不会有太大成效。”
他的木棍移回乌兰乌德。
“第二,乌兰乌德。”
他的木棍在乌兰乌德外围画了一个大圈。
“乌兰乌德地处色楞格河与乌达河交汇处,两条河流汇合后流入贝加尔湖。我们现在的位置,就在河口处。土肥原贤二把乌兰乌德修成了一个铁桶,梯次防御,一共五层。”
木棍在圈内依次点出五个位置。
“第一层,是我们刚刚拿下的南岸阵地,加上贝加尔湖南麓阵地和赤塔。赤塔已经被山田乙三率赎罪军拿下了。也就是说,乌兰乌德的第一层防御圈,已经破了三个角。”
邓萍继续。
“第二层,是乌兰乌德外围大约以城市为中心的四十公里直径的阵地群。制高点、要地、河口、主干道——所有关键位置,都修了阵地。这是日军的外围主力防线,兵力最厚,工事最坚固。”
“第三层,依托色楞格河与乌达河两条河流和平原修筑的防御阵地。这里是日军炮兵的主阵地,也是他们的火力支援阵地。如果第二层被突破,他们会退守这里。”
“第四层,城郊防御圈。环绕乌兰乌德城区,是进城的最后一道外围屏障。根据内线情报这里也是日军的物资储备地,粮食、武器、弹药、药品,大部分囤在这一带,随时可以支援前面的两道防线。”
“第五层,城区巷战防御圈。街道、楼房、地下工事,全部改造成了火力点。”
邓萍放下木棍,转过身看着众人。
“五层防御,组成了乌兰乌德的整个城防体系。根据内线情报,日军在这里囤积了够半年的物资。土肥原贤二的态度很明确——跟我们死磕。”
作战室里安静了一瞬。
杨汉章坐在左侧第一个位置,双手抱在胸前,盯着地图看了半天,先开了口。
“五层防御,半年的物资,二十五万人。”
他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子不服气的劲头,“这是要把自己当乌龟了。要我说,围死它。空军天天炸它的后勤,内线在里头搞破坏,断它的粮、断它的弹药。不到半年,它自己就垮了。咱们不用拿人命去填。”
德米德坐在杨汉章对面,闻言摇了摇头。
“围半年太久了。等开春,雪一化,坦克就能跑起来。到时候坦克师直接推过去,管它几层防御,钢铁洪流面前都是纸糊的。正面突破,穿插分割,逐个歼灭。”
孙玉清看了德米德一眼,语气很平静:“坦克师攻坚,伤亡不会小。而且开春之后,地面解冻,泥泞期至少一个月,坦克跑不起来。等泥泞期过了,战线早就僵住了。我的想法,是打蛇打七寸。主力绕过去,直接打海拉尔。海拉尔是关东军在西北边的大动脉,掐断它,乌兰乌德这颗棋就死了。到时候不用我们打,他们自己就得溃。。”
吴克仁坐在孙玉清旁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但都太急。围半年,耗不起。等开春,等泥泞期过去,战线早僵了。打海拉尔,那是另一个方向,兵过去很远,如果这25万人暴起,我们围不住,会出事。”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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