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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半是因为布料拍打的疼痛,另一半……或许连他自己也分不清了。
他猛地往后一仰,捂住眼睛,声音因为疼痛和突如其来的情绪而带上了浓重的鼻音,冲着前面开车的司机喊道:“师傅!你这车帘子多久没洗了!”
前面开车的司机正哼唱着老歌唱得正开心,闻言愣了一下,从后视镜里看到程也捂着眼睛、似乎很疼的样子,心里也有点虚。这帘子……好像自打他接手这车就没拆下来洗过?具体多久了,谁还记得清啊……
但他嘴上可不能承认,连忙打哈哈道:“帘子前两天刚洗的!肯定是风太大,吹得太猛了!”
胡扯。
程也一边揉着被拍得生疼、还在流泪的眼睛,一边在心里没好气地吐槽。这帘子摸上去都硬了,灰尘扑簌簌地往下掉,还前两天刚洗的……
眼睛的刺痛感慢慢缓解,但那股酸涩的情绪却挥之不去。他放下手,看着窗外飞倒退的、越来越陌生的风景,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酸涩的感觉,鼻子连带着一块酸。
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对沈序动心了,不然他该怎么解释脸上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砸。
他放着沈序安排的豪车不坐,舒舒服服的家不回,锦衣玉食的生活不过,非要跑来受这个罪,挤这破大巴,闻这怪味道,还被脏帘子抽脸……
真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才过了多久的好日子,他就已经受不了这种生活了。
他现在特别想下车,去买一张最快的高铁票或者机票,到平城去。长途大巴,尤其是这种老旧的大巴,真是太遭罪了。
但他也就想想而已,高铁飞机都要身份证,都会留下记录,沈序很容易就能查到他。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但还没完全黑透。车子又开了一段,司机忽然放缓了车,看着油表,嘟囔了一句:“哎哟,油不多了,得去加个油。”
程也正闭着眼睛休息,闻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睁开眼看向司机:“加油?电话里你不是说刚加满油吗?”
他记得很清楚,打电话约车的时候,他特意问过油量,司机信誓旦旦地说“刚加满,放心,够跑!”
司机是个记性不太好的温吞性子,当时接程也电话接得匆忙,也没多想,顺口就应了。这会儿开着车,才现油表指针已经接近红线了。他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支支吾吾地搪塞道:“啊?我说过吗?可能……可能记错了?这车,这车耗油快,你不懂……”
程也懒得跟他争辩。他知道跟这种人争也没用,反而浪费时间。他只想快点到平城。
“行了,赶紧加吧,加完我们得快点走。”
程也不耐烦地催促道,心里觉得这司机着实不靠谱。
司机如蒙大赦,连忙把车开进了前方不远处的加油站。
车子停下,程也终于有机会下车透透气。他站在加油站空旷的场地边,远离了那股车里的异味,深深吸了几口还算新鲜的空气,感觉心里跟胃里都舒服了不少。
他掏出手机,想看看时间。
此刻屏幕亮起,上面赫然显示着好几个未接来电全都是沈序打来的。
程也心里一紧,连忙看了看时间。还不到他们平时吃晚饭的点,沈序这就打电话来了?是催他回家?还是现他人不见了?
他不由得庆幸自己走得早。要是真等到跟姜尚恩吃饭的时间点再走,说不定半路就被沈序的电话轰炸,甚至可能直接被沈序找上门了。
原本他心里还犹豫,想着要不要真的去见姜尚恩一面,就当是告别了。现在看来,直接跑路是最明智的选择。见了面,万一露出破绽,或者被姜尚恩缠住问东问西,反而麻烦。
他不再犹豫,动作利落地抠出里面的电话卡。他捏着那张卡,看了两秒,然后毫不犹豫地走到加油站的垃圾桶边,手一松,把电话卡扔到了垃圾桶里。
刚扔完,司机就招手让他上车,加个油的时间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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