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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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 海边烧烤全家乐（第1页）

海边住了三天，闺女们的脸被海风和太阳摸黑了一层，鼻尖上起了细密的干皮，但精神头比在屯里还足。五丫六丫每天天不亮就醒，扒着窗户往外看海，看见海面上那层淡淡的晨光就兴奋地嗷嗷叫，把还在睡的三丫四丫都吵醒了。这天早上卓全峰起来的时候看见五丫六丫已经蹲在沙滩上拿树枝画东西了，走过去一看，歪歪扭扭画了一座山和一排波浪线，山的顶上还画了个圈写着“爹”

。他蹲下来看了半天，“这是啥？”

“咱家！这是靠山屯，这是大海，爹在中间！”

他摸了摸五丫的头没说话。

上午卓全峰去村口的渔船上跟老王头买了点海鲜——几条海鱼、一大盆海虾、几十只螃蟹、一筐蛤蜊海螺。老王头只收了成本钱，还额外送了一捆干海带，“拿去烤着吃，不够再过来拿。”

卓全峰扛着海鲜回到沙滩上，胡玲玲已经在一处背风的沙窝里垒好了火堆，灶坑里铺了一层干海草当引火，上面架了细木柴，用石块围了一圈防风。卓全峰蹲下来生火，火柴一划，火苗舔着海草窜起来，木柴噼噼啪啪地燃着了，火焰在海风里呼呼地往上蹿，不一会儿就烧成了一堆红通通的炭火。

闺女们围过来了，在火堆旁边围坐成一圈。五丫六丫坐在离火最近的地方，小脸被火烤得红扑扑的。三丫抱着黑豹坐在后面一点，黑豹闻到海鲜味一个劲地往前拱，鼻子一抽一抽的。四丫挨着三丫坐，画本摊开在膝盖上准备画今天的烧烤。大丫二丫帮着娘处理海鲜——大丫蹲在海水边洗蛤蜊，手指头在水里搓着壳上的沙子，二丫在旁边剥虾壳，虾壳剥得干干净净的，虾线也挑了。七丫福丫坐在爹怀里，俩小丫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火堆，不知道要干啥但看姐姐们都很兴奋也跟着兴奋，小手掌拍得啪啪响。

卓全峰烤东西的手艺是一绝，把鱼穿在木棍上架在火边慢慢地转，火舌舔着鱼皮滋滋响，鱼皮慢慢从灰白变成焦黄，开始冒油的时候香味就散出来了。海虾扔进炭火里用铲子翻着，虾壳从青变红蜷缩起来，虾肉透出粉白色。螃蟹埋在热灰里闷着，壳缝里渗出金黄色的油。蛤蜊海螺直接搁在石板上烤，壳缝一张开就熟了，汁水在壳里咕嘟咕嘟冒着泡。

最先烤好的是三条鱼，卓全峰一人分了一段，鱼肉白嫩嫩的热气腾腾，闺女们捧着鱼段吹着气，五丫迫不及待咬了一口烫得直哈气，“好烫好烫好烫！”

一边哈气一边嚼，嚼了两口眼睛亮了，“好吃！”

六丫也咬了一口，“爹烤的鱼比娘炖的还好吃！”

胡玲玲在旁边翻螃蟹，“你说啥？”

“娘炖的也好吃！”

六丫赶紧改口。三丫把鱼肉撕成小块喂黑豹，黑豹趴在沙子上叼着鱼肉嚼，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四丫小口小口地吃着，眼睛还时不时瞄一眼画本，好像在记味道。七丫福丫各自抓着一小块鱼肉往嘴里塞，福丫塞得太急噎着了，卓全峰赶紧拍她的背，“慢点慢点，别抢。”

螃蟹闷熟了，卓全峰用木棍从热灰里扒拉出来，螃蟹壳红彤彤的冒着热气。他一只只掰开分给闺女们，蟹黄金灿灿的冒着油，蟹肉白嫩嫩的透着鲜。大丫捧着半只螃蟹小心翼翼挖蟹黄吃，二丫直接上手掰蟹腿吮里面的肉，三丫把蟹黄挤出来喂黑豹，黑豹舔得吧唧吧唧的，四丫把蟹肉放在石板上晾凉了再吃。五丫六丫不会剥螃蟹，蟹壳掰得到处是渣子，卓全峰一个个帮她们把蟹肉剔出来放在碗里，“吃吧。”

五丫端起来一仰脖倒嘴里嚼了，六丫也端着碗倒嘴里，俩人吃得满嘴油光。七丫福丫各啃了一小块蟹腿肉，就饱了，靠在娘怀里打着小饱嗝，眼皮开始往下耷拉了。

蛤蜊海螺最后烤的，壳一裂开卓全峰就端过去让闺女们吸里面的汤汁，鲜得五丫六丫吸完了还舔壳，六丫把贝壳舔了三遍才放下。大丫捧着一个大海螺吸了一口，仰头想了想，“这个汤比咱家的蘑菇汤还鲜。”

二丫吸完了又伸手要第二个，“爹再来一个。”

三丫把蛤蜊肉弄出来喂黑豹和黄虎，两条狗一人一个蹲在沙子上嚼得吧唧吧唧响，白尾和虎子也凑过来眼巴巴地看着，三丫又掰了几个给它们。

吃饱了海鲜，天也渐渐暗下来了，海平线上最后一线橘红正在沉下去，海风凉了些但还带着暖意。卓全峰往火堆里添了几根干柴，火苗又旺起来了，把周围照得亮堂堂的。闺女们围在火堆旁边，火光映在她们脸上，大丫的脸红扑扑的二丫的眼睛亮晶晶的三丫抱着黑豹坐在最舒服的位置四丫靠在石头上看海五丫六丫坐不住了扭来扭去。

大丫忽然站起来，“我给大家唱首歌！”

她唱的是学校里学的歌，调子轻快嗓音清亮，海风把她的歌声送出去老远。二丫接着唱了一首东北民谣，“正月里来是新春，家家户户挂红灯……”

嗓子比大丫低些但唱得有味道。三丫抱着黑豹哼了两句，“黑豹你也唱。”

黑豹汪了一声，把大家都逗笑了。四丫唱了一首儿歌，声音细细的软软的，唱完了五丫六丫拍手，“好！再来一个！”

五丫六丫自己也开始唱了，俩人根本不在一个调上，一个往高里跑一个往低里跑，唱到半截自己都觉得不对劲笑场了，笑成一团。七丫福丫被姐姐们吵醒了，坐在娘怀里拍手，嘴里含含糊糊地学着姐姐们唱歌，“啊——啊——”

虽然吐字不清但表情认真得很，小脸绷着使劲往上拔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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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玲玲靠在卓全峰肩膀上，火光把她的侧脸照得柔和。闺女们围着火堆闹够了，大丫二丫三丫四丫五丫六丫的声音渐渐小下来，火光跳动着在每个人脸上映出明暗交替的光影。五丫靠在六丫身上眼皮打架了，六丫的脑袋往五丫那边歪，俩人像两个不倒翁一样互相靠着。三丫把黑豹放在腿上，黑豹蜷成一团睡了。四丫收了画本，上面画了满满一页烤鱼和螃蟹和火堆。七丫福丫在娘怀里彻底睡熟了，小嘴巴微微张着，呼吸细细的。

卓全峰往火堆里最后添了一根柴，火星子溅起来飞到天上跟星星混在一起。他看了看身边的胡玲玲和围坐成半圈的闺女们，四条狗趴在沙子上打着盹，海东青幼崽蹲在附近一块礁石上缩着脑袋，猎王飞在更高的天空里只剩一个灰白色的小点。海浪的声音一阵一阵地传过来，风把火堆的青烟往海面上吹。大丫轻轻说了一句，“爹，这是我最开心的一天。”

二丫跟着说，“以后每年都来。”

三丫闭着眼睛抱着黑豹，“金豆也开心。”

四丫点了点头，“嗯。”

五丫六丫已经睡着了，靠在彼此的肩膀上，嘴角还挂着一点烤鱼油的痕迹。七丫福丫睡得最沉，小胸膛一起一伏的。

卓全峰没说话，把外套脱下来披在五丫六丫身上，又把胡玲玲怀里的七丫接过来放在自己腿上。火光映着他粗糙的脸，他在海风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咸的暖的带着烟火味的海风，混着孩子们头发上的海盐气息。这辈子从靠山屯走到这里，从一个人打猎走到一大家子人围在火堆边，他能给闺女们最好的东西大概就是这样的夜晚——有鱼有虾有螃蟹，有火有歌有海浪，还有她们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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