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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塔第一次见到波尔卡·卡卡目时,那时正蹲在机械工坊的角落里,用扳手敲打着卡在齿轮组里的轴承。金属碰撞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混着窗外飘进来的槐花香,忽然被一串轻快的脚步声打断。
“你这样做是会把轴承敲变形的。”
清亮的声音像风铃撞在阳光上,黑塔抬头时,正看见波尔卡·卡卡目站在逆光里。她穿着糖果色的连衣裙,裙摆沾着草屑,怀里抱着半筐刚采的野草莓,发梢还别着朵白色的小雏菊。最惹眼的是她那双眼睛,亮得像浸在溪水里的碎钻,连机械房里沉闷的油污气息,似乎都被这目光冲散了些。
黑塔皱了皱眉,把扳手搁在工具箱上。她是天才俱乐部里出了名的“铁疙瘩”
,指尖能摸出齿轮的咬合精度,却总学不会和人好好说话:“不用你管。”
波尔卡却没走,反而蹲下来,指着齿轮组的缝隙笑:“你看,这里卡了根金属丝,只要用细一点的螺丝刀挑出来就好啦。”
她说话时,气息里带着野草莓的甜香,伸手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把小巧的银质螺丝刀,递到黑塔面前。那工具柄上刻着细密的花纹,像是手工打磨的,和黑塔满是划痕的工具完全不同。
黑塔迟疑了两秒,还是接过了螺丝刀。指尖碰到她的掌心时,她忽然觉得那片皮肤比机械油更烫,慌忙移开目光,按照她说的方法去挑金属丝。果然,不过半分钟,卡住的齿轮就“咔嗒”
一声转了起来,顺畅得像是从未出过故障。
“你怎么知道?”
黑塔问。他很少对人好奇,可眼前这个女孩,像突然闯入机械世界的风,带着他从未接触过的鲜活。
波尔卡把野草莓放在工具箱上,挑了颗最红的递给他:“我以前是干过修钟表的活呀,所有转起来的东西,脾气都差不多,要顺着它们的劲儿来。”
她咬着草莓笑,嘴角沾了点红色的汁水,像只偷尝了蜜的小兽。
那天之后,波尔卡总会出现在机械工坊附近。有时是抱着刚采的野花,坐在工坊门口的石阶上唱歌;有时是提着自己亲手做的三明治,等着黑塔午休时一起吃。黑塔起初觉得麻烦,可渐渐的,她开始期待每天中午的三明治,期待听见她坐在石阶上唱的歌——那些歌没有歌词,只是跟着风的节奏哼着,却比工坊里所有机器的轰鸣都好听。
有一次,工坊接到个紧急订单,要修复一台老旧的蒸汽火车头。黑塔连续熬了三个通宵,眼睛里布满血丝,手指也被金属边缘划了好几道口子。第四天清晨,她正趴在火车头的驾驶室里,试图接好断掉的蒸汽管道,忽然感觉头顶有阴影罩下来。
“你都三天没好好睡觉了。”
波尔卡的声音带着点委屈,递过来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我妈妈说,喝这个能提神。”
黑塔接过牛奶,指尖碰到杯子的温度,忽然鼻子一酸。他从小在机械工坊长大,师傅只教他怎么修机器,从没人问过他累不累。他低头喝着牛奶,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竟尝出了点甜意——波尔卡大概是在里面加了蜂蜜。
“这火车头,要去哪里?”
波尔卡趴在驾驶室的窗边,看着外面泛白的天空问。
“去南边的港口,拉一批重要的零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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