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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暗流与火种（第1页）

狼奴营的空气凝滞如铅块，浓稠的紫灰色瘴气沉甸甸地压在头顶，混合着废弃兽栏残留的腐臭和血腥气。桑吉背靠着冰冷潮湿的窝棚木桩，将一块浸湿的破布轻轻敷在石坚滚烫的额头上。石坚紧闭着眼，覆盖着银砂般光泽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风箱般沉重的嘶鸣，混杂着浓烈的血腥味。左臂那狰狞的暗红色“鬼咒铠甲”

上，蛛网般的裂痕深处，隐隐有粘稠的血珠渗出，每一次肌肉的抽动都带来他压抑不住的闷哼。

“石大哥…”

桑吉的声音干涩，他看着石坚鬓角刺目的银灰色和脸上新添的细密皱纹，心头如同压着巨石。血池赋予的力量如同狂暴的野兽，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每一次试图压制，都在疯狂燃烧他那本就枯竭的寿元本源。守护的意志与失控的野性在他体内激烈撕扯。

疤哥拖着一条被简单固定、依旧剧痛的伤腿，挪到桑吉身边，独眼警惕地扫视着营地外围那些如同石雕般伫立的狼妖守卫。他们的眼神冰冷而警惕，如同看守着待宰的牲畜。

“桑吉兄弟，”

疤哥压低的声音带着沙哑，“石老大这样…撑不了多久。那老狼把阿木关进石头笼子，绝没安好心！我们得想法子！”

桑吉的目光越过冰冷的守卫，投向谷地深处那座被薄雾笼罩、如同巨兽匍匐的星陨禁地石殿。厚重的石门隔绝了一切气息，仿佛将阿木彻底吞噬。他怀里的墨鳞残片沉寂冰冷，识海中属于林不凡的碎片投影也传递来一种被强大力量隔绝的模糊警示。焦虑如同毒藤，缠绕着他的心脏。

“硬闯…是送死。”

桑吉的声音低沉，目光扫过狼奴营内蜷缩的妇孺。几个孩子饿得小脸蜡黄，依偎在母亲怀里，眼神空洞麻木。一个瘦弱的小女孩，正是之前目睹阿木吞噬雷光的那个，抱着一个破旧的兽皮玩偶，小脸埋在母亲怀里，偶尔发出细弱的抽噎。

“娘…饿…小哥哥…光…吃光…他饿不饿…”

小女孩细若蚊蚋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桑吉的心猛地一抽。他想起了阿木失去记忆时懵懂的眼神，想起了石坚拼死将他推入岔道时的决绝。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几乎将他淹没。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小女孩的母亲——一个沉默寡言、脸上带着矿奴烙印的妇人，她正小心地将一种捣碎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紫色苔藓，敷在另一个被蚀腐尸毒擦伤的妇人溃烂的伤口边缘。

“吴婶，这是…”

桑吉认得那种苔藓，是瘴气林边缘常见的“腐息苔”

，本身带着微弱的蚀腐毒性，矿奴们避之不及。

被称作吴婶的妇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底层挣扎者特有的麻木与坚韧：“桑吉哥，没办法…药草早没了。这‘腐息苔’…以前矿上有人被蚀腐气熏了，用这个以毒攻毒，死马当活马医…总比烂透了强。”

她的声音平板，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狠劲。

桑吉心中一动，目光再次落在那小女孩身上。小女孩似乎对母亲手中那散发着刺鼻毒气的腐息苔毫无反应，只是好奇地看着那粘稠的汁液。

“叶子，过来。”

桑吉尽量放柔声音，朝小女孩招招手。

小女孩怯生生地从母亲怀里探出头，看了看桑吉，又看了看母亲，得到默许后，才慢慢挪到桑吉身边。

桑吉从旁边拿起一小块刚被吴婶捣碎的、带着粘稠汁液的腐息苔，递到小女孩面前。那刺鼻的、带着微弱蚀腐气息的味道，让疤哥都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后退半步。

“怕吗？”

桑吉轻声问。

小女孩叶子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那紫色的苔藓团，小鼻子嗅了嗅，竟摇了摇头：“不臭…凉凉的…”

说着，还伸出小小的手指，想去碰那粘稠的汁液。

桑吉眼疾手快地拦住她，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这小女孩对蚀腐之气的抗性，或者说…迟钝感，远超常人！是经历链巢覆灭、天威洗礼后的偶然变异？还是…

一丝微弱的、几乎被绝望淹没的火光，在桑吉心底悄然燃起。也许，这些被视为累赘的妇孺，这些在绝境中挣扎求存的碎链者，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力量？他们顽强的生命力，本身就是一种对不公命运的反抗？

“疤哥，”

桑吉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决绝，“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天狼老妖想独吞阿木身上的秘密，幽冥殿的恶鬼随时会扑过来撕咬。石大哥需要时间，阿木在石殿里…等不起！”

疤哥的独眼爆发出精光：“你说！怎么干？老子这条命，早就是捡回来的！”

“等。”

桑吉的目光锐利起来，如同潜伏的猎豹，“等一个机会。狼妖…也不是铁板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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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陨禁地，死寂无声。

巨大的穹顶之上，星辰般的矿石散发着幽冷的光芒，构成浩瀚的星图，将下方那根缠绕着星光锁链的暗红图腾柱笼罩在神秘的光晕中。阿木的光茧，被无数道从暗银色法阵中探出的、闪烁着柔和银辉的能量丝线缠绕着，悬浮在图腾柱正下方，像一个被蛛网捕获的奇异虫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