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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不凡知道藏不住了。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气血,用尽力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虚弱:“两位……道友……莫要动手……我们……是遭难的散修……”
他挣扎着,用手臂支撑着身体,一点点从乱石后坐起,露出了布满血污、破碎石甲和恐怖伤口的上半身。同时,他微微侧身,将蜷缩在身后、气息微弱、左脸诡异半透明的小豆子也暴露在对方视线中。
“嘶——!”
看清两人的惨状,尤其是林不凡胸前那深可见骨、死气与剧毒交织的恐怖伤口和小豆子那半边如同暗红水晶般的透明脸颊,周通和赵四同时倒吸一口凉气!赵四更是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手中的警戒法杖红光闪烁不定。
“散修?伤成这样?”
周通眼中的警惕并未减少,反而更浓。他手中的剑依旧指着林不凡,目光如同刮骨刀般在两人身上扫视,尤其是在林不凡胸前那布满荆棘纹路的破碎石甲上停留片刻,眉头紧锁。“你们从哪里来?怎么伤的?这小子……怎么回事?”
他指向小豆子,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这种诡异的伤势,绝非寻常!
林不凡心中念头电转。不能提葬兵谷投影和守源残碑!那会引来灭顶之灾!也不能暴露归墟钉碎片!他只能利用血藤寨这个现成的挡箭牌和沉雾泽的信息!
“沉雾泽……”
林不凡声音嘶哑,仿佛每说一个字都要耗尽力气,“我们兄妹……想去沉雾泽外围碰碰运气……找点月见草……结果……遇到了血藤寨的人……”
他剧烈咳嗽起来,咳出带着黑丝的淤血,“他们……要抢东西……我们……拼死逃了出来……我妹妹……中了他们的……蚀骨瘴毒……”
他将小豆子的异状推给了血藤寨的毒瘴。
“血藤寨?!”
周通和赵四脸色同时一变!眼中充满了忌惮和厌恶。
“又是这群疯狗!”
赵四恨恨地骂道,“仗着跟幽冥殿的灵界分舵有勾连,到处为非作歹!连沉雾泽外围都敢伸手了?”
周通脸色阴沉,三角眼在林不凡身上和小豆子那诡异的左脸上来回扫视,似乎在判断话语的真假。血藤寨的凶名和蚀骨瘴毒的诡异,倒是能解释这两人的惨状。而且看这男人伤势之重,显然经历了一场恶战。
“蚀骨瘴毒?”
周通盯着小豆子透明的左脸,眉头紧锁,“这毒……没听说过会把人弄成这样……倒像是……”
他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眼神中的怀疑并未消除。落星宗和血藤寨冲突不断,他对血藤寨的手段也有所了解。
“师兄,他们伤得这么重,又惹了血藤寨,留在这里……”
赵四看着林不凡胸前不断渗出的黑血和小豆子那随时会熄灭的气息,眼中闪过一丝不忍,“要不要……”
“多管闲事!”
周通厉声打断赵四,眼神冰冷,“血藤寨的人都是疯狗!被他们盯上的,能是什么好货色?说不定身上就带着烫手的山芋!你想给哨卡惹祸上身吗?”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施舍般的冷漠,“看你们可怜,老子今天心情好,给你们指条路。”
他用剑尖指了指荒原深处某个方向:“往那边走,大概三十里,有个散修聚集的‘赤铜哨站’,是依附我们落星宗的小坊市。能不能撑到那里,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说完,他不再看林不凡两人,对赵四使了个眼色,“走!继续巡逻!这鬼地方晦气!”
赵四看着林不凡和小豆子惨状,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被周通冰冷的眼神一瞪,终究没敢开口,低着头跟上,临走前还偷偷往地上丢了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土黄色药瓶,用脚踢了踢砂砾半掩住。
“止血散……外门……发的……”
赵四的声音细若蚊蚋,随即快步追上已经走远的周通。
两人身影很快消失在风化的石柱群后。
林不凡靠在冰冷的岩石上,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混合着血水从额角滑落。周通那冰冷的眼神和毫不掩饰的撇清,再次让他清晰地感受到了灵界的残酷——利益至上,弱肉强食。赵四那微不足道的善意,如同荒漠中的一滴水,珍贵却无力改变什么。
他艰难地挪动身体,用还能动的右手,扒开砂砾,捡起那个小小的土黄色药瓶。拔开木塞,一股淡淡的、带着微弱生机的草药清香飘散出来,虽然品质低劣,但确实是止血疗伤的药物。
“小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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