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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8章 大一统之源（第1页）

最后，他从秦得到了答案。

秦之前，采取分封制，这在从原始过渡到奴隶社会的时候，是很合适的社会形态，毕竟那时候以部落制为主，比如周皇就像个大家长，其他诸侯就像各个亲信子嗣。简单来说，就是家天下。

这就造成一个隐患，随着发展，变得不均衡。起初还好，大家还能凭借血缘关系维系，但几代之后，谁也不再认得谁，还谈什么感情，为了利益必然打成一锅粥。结果便是彻底分裂。即便某个最强大的替代了周，但根本制度没有变化，依然是分封，依然各自为政，依然各有各的文化，各有各的传统，各有各的生活方式，迟早还会走上那一步，最终整个东洲文明会如同其他古文明一样不复存在。

而秦改变了这一切。

始皇帝横扫六合堪称无上大功绩，但这却只是他伟大功绩的第一部分。真正重要的在于第二步。

这一步，唐叶称作为文明奠基。

他要把一种统一的认知，统一的理念，统一的思想植入社会最基层，铸成百姓最朴素的三观。

于是，他首先革命性的颠覆了分封制，采取了中央集权下的郡县制度，奠定起延续千年封建统治的根基。后世不论是三省六部还是三公九卿，都是这一制度的延续和演化，这才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国。也自此，形成了国大于家的概念。

然后，他统一了文字使得文化有统一的记载传承，无论过去多少岁月，人们都能从统一的文字中读取历史，获取认知。

紧接着，他统一度量，实施车同轨，让统一这个理念从社会生活的实质角度烙印进层层面面。

为稳固这一切，他不惜背上骂名焚书坑儒，不惜劳民伤财巡游天下。最终，将民族观和大一统的理念根植人心。自此之后，华夏民族但凡稍有成就的帝王，都想着统一二字。而这，就造成了千年以降，任凭世界风云变幻，即便自家分分合合，神洲传承和大一统理念从未断绝。

阿里胭脂神色忿然：“我承认你的理念，在你们的土地上是正确的，但尽管南诏也受到诸多中土文化的影响，历史上却从未成为中土帝国的一部分，你这些理念，与我们何干？在我们眼里，你们就是侵略者！”

唐叶淡淡一笑：“历史告诉我们一个经验，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中土帝国无数次分崩离析，有内忧，也有外患，我们吃过无数亏，历史告诉我们，血泪还是让他人去流吧。所以，我们准备都消除它，而我相信，三代之后，你们也都会一样，被纳入这个文明体系，认同这个传承理念，从此文明之火不熄。”

“强盗理论！”

阿里胭脂面色激动：“你这就是强盗理论！夺取了人家的土地，还要人家的民心，这不仅仅是物质上的掠夺，更是精神上的同化！”

唐叶却满不在乎：“随你怎么说，但站在我们的角度，必须考虑自己的利益，应该值得庆幸，我们提供的是不灭的传承，不然呢？从前没有南诏，未来南诏也会被其他替代，或许是吐蕃，或许是蛮獠，甚至或许是印加，自己的民族连个记忆都没有。不过是经历过一段名叫南诏的过程罢了。根都没了，历史自然也不属于你们。你也好，皮逻阁也好，都不过一介过客，对未来而言，你们曾存在与否，无关紧要。”

阿里胭脂愕然，她虽然知道对方的强盗逻辑，可偏偏无法反驳，因为历史就是如此，未来也不过如此。

“面对现实吧，现实就是你们要成为文明长河中的接续者，还是被浪潮拍散的过眼烟云。但不论你们信不信，或者打算怎么选，都无法影响我们的决断。想想吧，若你们是大唐呢？”

阿里胭脂颤抖着，紧咬嘴唇久久不语。

已经抵达目的地，这座名为胭脂苑的府邸也算灯火通明，灯光下，唐叶不再继续之前的话题，而是微笑着给她讲解园林陈设。

一切都和南诏故居相仿，但她没有丝毫高兴，也没有丝毫感动，只觉得心中冰冷。在长安，她看到过无数这样的园林，来自各个不同的国度，不同的文化，但最终，这长安就像个绞肉机，会把他们搅碎，融合，化为自己的血肉，植入自己的灵魂。

知道阿里胭脂并没有任何游兴，唐叶便将她引入卧房：“你休息吧，不论明天如何，今天的日子总要过。”

说罢，转身欲走。

阿里胭脂却轻声唤住了他。

唐叶愣了下，回过头，只见她低垂眼睑，缓缓站起身，静默片刻，伸手解开自己的腰带，任凭罗裳沿着圆润的肩头滑下。

唐叶愕然：“你——”

阿里胭脂抬头，凝视着他的眼睛，有几许坚定，几许疯狂。

她缓缓张开双臂，挺起饱满的胸膛：“你不是说，想要泄泄火么？来！你这强盗！让我先尝尝被霸占被侵犯的滋味，我想知道，当到了那一天，我的子民会何等痛苦！”

唐叶怔怔看着她那完美的身体，许久，轻叹一声：“你错了，大一统并不是打击黎民百姓，而是灭杀为了个人私利裹挟百姓的统治者，相信我，大一统是要创造一个和谐、平等的世界，让人们在共有秩序下平安喜乐的生活。”

“我不想听，至少现在不想听，我的脑子很乱，不知道什么是对，我在很难寻找出路，寻找内心——”

她踮起脚尖，走到唐叶面前，“或许我从来都不是也无法成为一个合格的政客，更无法理解你所说的那些文化、传承、家国民族、过去未来和秩序，我只知道，我拥有的一切将要经历狂风暴雨，而我面前的这个人，会是始作俑者，那么——”

她扬起下颌，“让我知道，被征服的滋味！我想看看，被侵占之后，自己的心！”

唐叶忽然明白过来，她在选择，甚至已经到了选择的关键阶段，而这个选择显然让她很痛苦，也充满无尽不确定，她不知道对错，一脚在内，一脚在外，彷徨而迷茫。

阿里胭脂并不是真的想要体验那种滋味，只是一种古怪的心理，在混乱中用另外一种方式去冲击自己的特殊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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