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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直坐在上首,沉默着慢慢吃饭的谢老太。
突然“啪”
的一声,将手中的筷子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众人顿时安静下来。
谢老太抬起眼皮,浑浊却依旧带着威严的眼睛扫过全场。
最后落在暴跳如雷的谢长树身上,声音不高,“这个家里,是没我这个老娘了是吗?一顿安生饭都吃不得了?”
谢长树一看老娘发了话,周身嚣张的气焰顿时矮了下去。
他可以对妻子儿子呼来喝去,但在素来有主见、且年轻时颇为强势的母亲面前,却不敢太过造次。
他憋着一口气,试图解释,语气也缓和了不少,带着委屈,“娘,您也看到了,不是儿子非要闹,实在是老三他最近......太不像话了!”
“眼里根本没有我这个爹。再不管教,只怕日后更要上天!”
谢老太,本名已少有人知,村里人都尊称一声谢奶奶或谢老太。
她与这谢家村的寻常老妇不同,眉宇间依稀可见年轻时的清秀与沉淀下来的书卷气。
她祖上原是有些根基的大户人家,父亲又是个开明之人,破例让她自幼跟着族学夫子识文断字,读了几年书。
后来家道中落,树倒猢狲散,她一个孤女差点被狠心的族人发卖。
为了活命,她咬牙嫁给了当时在她家做门房、为人老实本分的谢守才,跟着他回到了这谢家村,落地生根。
正因为经历过富贵,也饱尝过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她比寻常村妇更明白权势和地位的重要性。
她知道,对于他们这样的农户人家,想要改换门庭、光耀门楣,唯一的捷径就是参加科举,考取功名。
所以,当年儿子提出要倾尽全力供大孙子谢远舶读书科举时,她是点头同意的。
只是,这科举之路何其艰难?
她大孙子年年考,年年不中,从青葱少年考到了二十出头,还是个童生。
家里的日子却因为他的读书开销,一日比一日拮据,这些,她心里都有一本明账。
她晓得科举需要投入,一家子为此吃点苦、受点累,她认为值得,也能忍耐。
可她更清楚,一个家,和气才能生财,安宁才能长久。
若是为了一个前途未卜的功名,闹得全家鸡犬不宁,兄弟阋墙,婆媳反目,那这书,不读也罢!
这根本不是兴旺之兆,而是败家之始!
此刻,看着饭桌上这乌烟瘴气的一幕,谢老太心中已然不悦。
“长树,”
谢老太幽幽地开了口,声音不大,却自带一股让人心静的威严。
谢长树立刻噤声,恭敬地看向母亲。
谢老太目光平静地扫过儿子,又看了看一脸倔强的三孙子,缓缓道:“方才,舟儿说的话,我听着,在理。”
只这一句,就让谢长树脸色一白。
谢老太继续道,“你是一家之主,处事更该公允。都是我们谢家明媒正娶进来的媳妇,没有谁比谁更高贵。”
“你捧着一个,贬低另一个,这本就是你的不对。传出去,让人笑话我们谢家没有规矩。”
谢长树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在母亲清明的目光下哑了火。
“舶儿读书,是正经事,是咱们家目前的头等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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