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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仿佛是在替他们着想,轻声提醒道:“处死都是轻的。你们的家人,会被尽数贬为庶人,流放三千里。你们的封国会被朝廷收回。你们的名字,会永远地被钉在宗室的耻辱柱上,遗臭万年!”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三位藩王的心上,让他们本就崩溃的精神,几近破碎。
他们太了解自己的父皇了!
那个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铁血帝王,对待贪官污吏,对待鱼肉百姓之人,手段是何等的酷烈!
而他们犯下的罪行,比那些贪官污吏,有过之而无不及!
就在他们陷入无尽绝望之时,朱雄英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魔鬼的低语,带着一丝致命的诱惑。
“当然,还有第二条路。”
三人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求生的渴望,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孤,可以给你们一个戴罪立功、为天下宗室做表率的机会。”
朱雄英缓缓地踱步到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孤可以把这些罪证,暂时压下。你们的性命,你们家人的富贵,都可以保全。”
“殿下!臣愿戴罪立功!求殿下给臣一个机会!”
岷王朱楩第一个反应过来,疯狂地磕头。
“臣也愿意!臣愿将所有家产,尽数献给国库!”
肃王朱楧也连忙喊道。
唯有蜀王朱椿,瘫在地上,口中喃喃自语:“身败名裂……身败名裂……”
朱雄英冷冷地看着他们,直到大殿再次安静下来,才缓缓说道:“孤要你们做的,很简单。”
他转身走回书案,拿起那份早已拟好的奏疏,连同另一份写满了条文的《宗藩条例》新篇,一并交给了秦风。
“拿给三位王爷看看。”
秦风将两份文书,呈到三人面前。
当看到那份《恳请朝廷规范宗藩行为、以固国本奏疏》时,他们心中已是一片冰凉。
但当他们的目光,触及到那份《宗藩条例》新篇的具体内容时,三人如遭雷击,浑身剧震!
限制护卫、不得干涉地方政务、剥夺司法之权……前三条,每一条都是在割他们的肉,放他们的血,几乎将他们变成了一个空有王爵的囚徒!
而当他们看到最后一条,那所谓的“推恩令”
时,三人更是倒吸一口凉气,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们都是人中龙凤,岂能看不出这“恩典”
背后那足以断子绝孙的毒计?!
“不……不可!”
岷王朱楩失声叫了出来,这是要了他们所有藩王的命根子啊!他刚想反抗,却迎上了朱雄英那冰冷无波的眼神,后面的话瞬间堵在了喉咙里。
肃王朱楧的脑子飞速转动,他看向另外两人,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敢当这个出头鸟。
蜀王朱椿则面如死灰,他知道,从这位皇太孙拿出这份条例开始,他们就已经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了。
朱雄英将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三位皇叔似乎有异议?”
他淡淡地开口,语气中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压,“也罢。既然你们不愿意为宗室做表率,那孤就只能选择第一条路了。”
他顿了顿,仿佛是给他们最后的通牒:“当然,若是三位皇叔愿意联名上奏,助孤推行此条例。孤可以向你们保证,事成之后,你们的王爵或可保留,孤还会在将来为你们寻一个好去处,让你们安享晚年,富贵一生。”
“否则……”
朱雄英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言中的威胁,如同三把利剑,悬在了三人的头顶。
是签下这份“卖身契”
,当一个富贵囚徒,还是现在就被拖出去,落得个身死遗臭万年的下场?
殿内一片死寂。
最终,还是蜀王朱椿,惨然一笑,捡起了地上的笔,用颤抖的手,在那份奏疏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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