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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王守备的亲自安排下,常家兄弟坐上了一辆马车,而李景隆,则被单独安排在了另一辆。
三个人之间那几乎无法调和的怨恨,让同乘一车成为了一种折磨。
宽敞舒适的马车,在应天府那平坦的青石板街道上,平稳地行驶着。
车轮碾过石板的“咕噜”
声,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也隔绝了那段不堪回首的噩梦。
车厢之内,常升与常森兄弟俩,早已靠在柔软的锦垫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连日的饥饿、疲惫与精神上的巨大折磨,早已耗尽了他们所有的精力。
此刻,回到了这座熟悉而又安全的都城,他们紧绷的神经一放松,便再也抵挡不住那排山倒海般的倦意。
唯有另外一辆车的李景隆,依旧强撑着精神。
他靠在窗边,贪婪地掀开车帘的一角,向外望去。
街道两旁,是鳞次栉比的商铺,酒楼的旗幡在风中招展,货郎的叫卖声不绝于耳,穿着绫罗绸缎的富家公子们,摇着折扇,三三两两地走过……这一切,都是他曾经最熟悉,也最不屑一顾的日常景象。
但此刻,这些景象落在他的眼中,却如同天堂般美好,让他觉得恍如隔世。
他想起了那无边无际的的黑色海洋;想起了在那座陌生的岛屿上,所遭受比死亡还要屈辱的对待。
再看看眼前这片繁华盛世,他的心中,涌起了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
“我,李景隆,又回来了!”
他在心中,无声地呐喊着。
“等着吧!等我回府,定要先舒舒服服地泡上三个时辰的热水澡,再换上最华贵的衣服!我要让府里的厨子,把天底下所有最好吃的东西,都给我做出来!我要连吃三天三夜,把这几个月亏空的肚子,全都补回来!”
“然后,我还要去最好的酒楼,最好的青楼!我要把这几个月失去的乐子,都加倍地找回来!”
……
马车没有行驶多久,便在一座气势恢宏的府邸门前,缓缓停下。
朱漆的大门,门口两座威风凛凛的石狮子,门楣之上,悬挂着“曹国公府”
的巨大金匾。
“到了。”
李景隆心中一喜,掀开车帘,便要下车。
然而,守在府门口的两名家丁,看到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乞丐,竟从一辆独立的马车上下来,先是一愣,随即脸上便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厌恶。
“去去去!”
其中一名家丁立刻上前,像赶苍蝇一样,不耐烦地挥手喝道,“哪来的叫花子,竟敢停在国公门口!赶紧滚!再不滚,仔细你的皮肉!”
李景隆本就憋了一肚子的邪火,此刻回到自己家门口,竟还要受这等恶奴的欺辱,那股怒火,瞬间便冲上了天灵盖!
他二话不说,上前一步,用尽全身的力气,“啪”
的一声,一记响亮的耳光,便狠狠地抽在了那名家丁的脸上!
“瞎了你的狗眼!”
他指着那名被打蒙了的家丁,破口大骂,“连你家主子都不认识了!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老子是谁!!”
那家丁被这一巴掌打得眼冒金星,刚想发作,却被李景隆那双仿佛要吃人的眼睛,给吓得心头一颤。
他下意识仔仔细细地看向眼前这张虽然布满了污垢,却依旧能看出几分熟悉轮廓的脸。
“国……国公爷?!”
他终于认了出来!眼前这个乞丐,竟然就是那个已经失踪了数月之久,所有人都以为早已死在了外面的……曹国公李景隆!
“扑通!”
那家丁双腿一软,当场便跪倒在地,将头在地上磕得“砰砰”
作响:“国公爷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该死!小的该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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