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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赤磷剑阵对六合（第1页）

左上方的剑阵最为奇特。它没有主动攻击，而是悬浮在那个位置，如同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引而不发。那颗从左上方向下压来的头颅被这座剑阵的气势所震慑，动作明显地迟疑了一下，速度也慢了下来。赤磷剑阵的主要作用不是杀伤，而是牵制——只要它在那里，那颗头颅就不敢轻易动。因为它一旦动了，那座剑阵就会化作无数利剑，从上方倾泻而下，将它轰成筛子。

正下方的剑阵采取了守势，数百道剑气结成一面穹顶形的盾牌，挡住了那颗从下方窜起的头颅。蛇头撞在盾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剑气盾牌纹丝不动，而那颗头颅却被震得头晕目眩，金色的眼睛中出现了短暂的失神。

右后方的剑阵则最为灵活。它没有固定的形态，而是随着那颗预备队头颅的动作不断变化。那颗头颅向左移动，剑阵就向左延伸；那颗头颅向右试探，剑阵就向右扩张；那颗头颅想要绕到无尘子身后偷袭，剑阵就瞬间化作一道火红色的长鞭，狠狠地抽在它的脸上，打得它鳞片乱飞，狼狈后退。

六座剑阵，六种不同的战术，六种不同的形态，完美地压制住了六颗头颅的六合攻势。无尘子以一己之力，破解了八岐大蛇精心准备的围杀。

但这不是没有代价的。

无尘子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月白色的道袍在灵力的剧烈消耗下微微膨胀，衣袂在无风自动。她的呼吸比之前急促了一些，但依然均匀而有节奏，每一次吐纳都像是一次精确的计量，不多不少，恰到好处。她的手指在剑柄上不断变换着姿势，每一个细微的变化都会引起六座剑阵形态的相应调整，这种精微的控制对她的精神力和灵力都是极大的考验。

但她没有露出任何疲态。

她的目光依然清冷如水，面容依然平静如霜，手中的赤练剑依然稳定如磐石。她知道这是一场持久战，她不能在第一回合就用尽所有力气。八岐大蛇有六颗头颅，每一颗都有独立的意识和战斗能力，但它们的灵力是共享的——六颗头颅用的同一具身体，同一个灵力源。只要八岐大蛇的本体灵力不枯竭，这六颗头颅就可以无限地战斗下去

而她只有一个人，一柄剑，有限的灵力。

她必须在灵力耗尽之前找到八岐大蛇的弱点，或者等到援军的到来。

但此刻，她没有时间去想这些。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面前的六座剑阵上，精确地控制着每一道剑气的走向，每一个剑阵的形态变化。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那声音密集得如同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噼里啪啦，连绵不断。剑气与鳞片碰撞，发出金属撞击的脆响；剑气与剑气交织，发出尖锐的嘶鸣；蛇头撞击剑阵，发出沉闷的轰鸣。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如同千军万马在夜空中厮杀，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震得远处村屋的窗户玻璃嗡嗡作响。

安全屋三楼的窗户前，六张年轻的面孔紧紧地贴着玻璃，目光死死地盯着夜空中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林雪站在窗前，双手扶着窗框，十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她的脸上还有些苍白，但眼中的神采已经完全恢复了过来。她是被那股浓烈的妖气和金铁交鸣之声惊醒的——回元丹的药力已经修复了她体内大部分伤势，虽然还不能全力战斗，但苏醒过来已经不成问题。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月白色的道袍在夜空中飘动，火红色的剑气如漫天匹练般飞舞，六座赤红色的剑阵将六颗巨大的蛇头死死地压制住。

那一刻，林雪几乎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她揉了揉眼睛，定睛再看，画面没有变。那个身穿月白色道袍的女子依然悬浮在夜空中，依然在以一己之力对抗着六颗巨大的蛇头。她的动作优雅而从容，每一个剑指、每一次挥剑，都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美感，像是在跳舞，又像是在作画。火红色的剑气在她身周飞舞盘旋，如同千万只红色的蝴蝶，美丽得令人窒息。

“这是……”

林雪的嘴唇微微颤抖，声音中带着一种难以名状的震撼，“这是蜀山派的赤磷剑阵？”

周明站在她身边，同样目不转睛地盯着窗外的战斗。他手中的紫色符纸已经收了起来，因为此刻他不需要准备战斗——外面的战斗还没有波及到安全屋，无尘子一个人就把六颗蛇头全部挡在了远处。但他的手没有离开符纸，随时准备在需要的时候支援。

“赤磷剑阵。”

周明点了点头，声音中带着一种深深的敬畏，“我在茅山派的典籍中见过记载，蜀山派的不传之秘，以一人之力布下一座剑阵，攻防一体，变化无穷。据说练到最高境界，可以同时布下九座剑阵，每一座的形态和战术都可以独立控制。”

他顿了顿，补充道：“那是化神境才能做到的事情。无尘子前辈能在元婴初期布下六座剑阵，已经是天才中的天才了。”

张清扬站在林雪的另一侧，双手还结着太乙印，掌心的雷光已经暗淡了许多——不是因为他的灵力枯竭了，而是因为他被无尘子的战斗吸引了全部注意力，忘记了运转雷法。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张开，龙虎山天师府的嫡传弟子，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战斗方式。

“一人布六阵……”

张清扬喃喃道，声音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和向往，“我们龙虎山的雷法虽然威力巨大，但从来没有人能做到这种程度。这已经不是功法的差距了，这是境界的差距。”

肖扬抱臂站在窗前，古武传人的他不擅长剑法，也不懂阵法，但他的眼光是毒辣的。他看问题的角度与其他人不同——他看得不是剑阵的精妙，而是无尘子对时机的把握、对距离的控制、对力量的分配。

“你们注意到没有，”

肖扬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认真，“无尘子前辈从出来到现在，一直没有移动过位置。她站在那里，六颗头从六个方向来，她就在原地接，一步都没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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