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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左才更是难熬,越发觉得李巽内里亏空,从再见后他身上那股原来的冷香便淡不可闻,取而代之的是南疆特有的草汁墨味,完美淹入这朴实又热情的景中,仿佛一瞬抓不住飘入空中了。
他们又往前摇晃着走了几步,身前那人似乎稍清醒些,身体站直了,只仍垂着头,伸手往后摸索,似乎打算拆开那纠缠许久的发丝与银饰。
“你是昏了头吗,真打算动手拆?”
裴左按住李巽的手,不由皱眉。
“小声些,祭司已站在台上了。”
顺着李巽的提醒,裴左抬头去望,高台上几位女子衣着瑰丽,簇拥着一位蓝衣女子前行,头戴银冠身披羽衫,高举的双臂上布满银钏,摆动时银钏齐动,真如群鸟振翅翩然翻飞。
随念诵祭语,舞蹈渺渺而起,异香隐约从空中飘散,裴左嗅到后便迅速封了感官,他对这些南疆手段的诡事听得太多,下意识多防范些。
至于李巽那缠住的头发,背手梳理实在不便,内息却调得快些,将那缠成团的发丝展开,与雕刻一样精巧物件并无不同,对旁人或许难些,裴左却习以为常。
“你听过圆圆背书吗?”
之前叫人禁声,自己却展开话题,裴左自然听过,那小姑娘记得慢,往往念上许多遍才堪堪记住,听得他都烦。
“蛊以五感催之,以视为引,凭味催化,借碰触爆发,你说咱们如今占了几个?”
长发被妥善取出,连毛躁都被内息捋顺,李巽顺手将长发与银链编在一起,转过头与裴左对视。
“你还听人背书?”
先于恐慌的却是震惊,李巽这家伙竟完全没闲着,教人画画时还偷摸将人小娘子背书的内容一并刻入脑海,他做什么推荐那女孩去考祭司,他自己不是更合适么?
“你也在听,只是我记住了。”
那人很不满,好似没得到应有的回应,伸手去拽裴左的银环,将自己拉得更近些,又重新问了一遍那句话。
“若是大祭司下蛊,这里没一个逃得掉,你若置身事外才是另类。”
深谙隐藏之道的裴左不以为然,李巽最不需要被怀疑的就是他的脑子,他既将整本书背了下来,想必早有准备,就算中蛊也是他自愿接引。
“你不像从前那样好骗了。”
轻如叹息般的话语之后,李巽站直身体,此刻大祭司的祭舞与祈福已结束,该是祭司选拔了。
新的祭司选拔分为三步,情况核实、才艺遴选与神息接引,前两项确定入选名单,最后一项用于确定祭司地位。对圆圆和李巽来说过了前两项便是胜利,而第二项更是重中之重,很有些世家长辈等待孩子是否榜上有名时的感觉。
“她的画描模形状尚可,细节却不值得细纠。”
李巽盯着场上支起的连成的竹桌,恨不得脖子能伸几尺长,能尽收那些画面于眼底。
“那你现在该拿着纸笔描画答案,找机会送去里面助她过关。”
裴左面不改色,仿佛此时出馊主意的不是他。
“你最是痛恨投机取巧,如今却?”
“这里漏洞太多,你不作弊也拦不住其他人。”
裴左挑眉示意李巽去看那边一个弯腰往台下钻的小子,手里还捏着一张揉皱的草纸,定然是刚描画的答卷。这样漏洞百出的选拔,不知李巽想从中获取什么改进科举的办法。
“看来考生还是应当被封闭起来,还要隔绝旁人并保持安静。”
李巽的手搭上裴左的肩膀,微微一笑寻求认同,裴左轻哼一声,一股劲力顺台上竹板延伸,最终在那一处缺口崩裂,另那一处台子登时塌了一角,将那位拿着答案的男孩卡在原地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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