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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带土的眼中是倾泻而出的疯狂、绝望与暴虐,如同燃烧的业火要将一切焚尽;那么卡卡西那双露出的眼眸中,则是深不见底的绝望与死寂,以及在那冰封之下,誓要将眼前所有敌人屠戮殆尽、为其殉葬的隐秘疯狂。
一个驾驭着空间之力,以最狂暴的姿态碾碎一切。
一个挥舞着传承之刃,以最冰冷的杀意终结生命。
神无毗桥畔,幸存的岩隐精锐们,此刻面对的,是两位从地狱归来的复仇者,一场单方面的、血腥的屠杀盛宴。
……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当卡卡西的白牙短刀从最后一名岩隐忍者的胸膛抽出,带土的须佐能乎骨骼缓缓消散在空气中时,整个世界骤然陷入一片死寂。
神无毗桥畔,再没有一个敌人站立。
浓重的血腥气几乎化为实质,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地面上横七竖八地倒伏着残缺不全的尸体,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屠杀的惨烈。
幽蓝色的须佐能乎彻底消失,只留下带土孤身站在原地,那双妖异的万花筒写轮眼依旧流淌着血光,却空洞地映不出任何景象。卡卡西微微喘息着,白牙短刀斜指地面,殷红的血珠顺着冰冷的刀锋缓缓滴落,在寂静中发出“嗒…嗒…”
的轻响。
他们并肩站立,四周散落着众多岩隐忍者的尸骸。鲜血浸透了泥土,在夕阳下泛着暗红的光泽。
可是,没有复仇的快意,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只有空荡。
一种仿佛心脏被硬生生挖走,冷风在其中呼啸穿行的空荡。
带土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沾满鲜血和尘土的掌心。就是这只手,刚才还那么用力地、死死地扣住另一个人的手指,感受着那份灼热的温度和坚定的力道。可现在,掌心只剩下黏腻的冰冷和一片虚无。
熠……
他在心中无声地呼唤,却得不到任何回应。那双总是带着温和或无奈笑意看着他们的眼睛,那个总会挡在他们身前、或者在他们冲动时轻轻叹气的身影……好像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他把所有敌人都撕碎了,用这双新获得的眼睛,用这前所未有的力量。可那又怎么样?他换不回那个人。这股力量,此刻只让他感到无比讽刺和沉重的绝望。
卡卡西闭了闭眼,试图将父亲刀术的精髓、将敌人临死前的惊惧面孔从脑海中驱散,但取而代之的,是熠最后看向他们时,那抹释然却又决绝的微笑。那笑容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灵魂上。
他握紧了刀柄,指节泛白。他展现出了远超平时的力量,甚至触摸到了父亲曾经的境界,赢得了这场战斗。可这胜利,苦涩得让他想要呕吐。他们赢了战斗,却仿佛输掉了一切。
带土眼中的万花筒缓缓停止旋转,血色的光芒黯淡下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疲惫与灰败。他环视着周围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景象,嘴唇微微颤动,最终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这里……是地狱啊……”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令人心寒的绝望。但下一刻,那双刚刚黯淡的万花筒骤然再次迸发出骇人的血光!
“不……这样的结果……这样的事情……这样的世界……”
他的声音从低语逐渐转为嘶吼,“我才不会承认!!”
目眦欲裂,那股想要将一切敌人屠戮殆尽的疯狂再次如岩浆般涌上心头。他猛地转身,与卡卡西合力,幽蓝的须佐能乎与凌厉的刀光交织,神无毗桥在震耳欲聋的轰鸣中轰然倒塌,化作一片废墟。
任务完成了。
卡卡西站在废墟之上,空洞死寂的眼眸倒映着满目疮痍。强烈的悔恨如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内心——他痛恨自己的弱小,痛恨自己总是眼睁睁看着重要的同伴离去。为什么偏偏是熠?为什么不是他自己?如果落入时空裂缝的人是他该多好,至少熠还能活着,还能继续用那双温和的眼睛注视着这个世界。
“都是我太弱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破碎在风里,“每次都只能眼睁睁看着……”
他的声音渐渐哽咽,脑海中闪过熠最后那个释然的微笑。那个笑容此刻像最锋利的刀刃,一遍遍凌迟着他的灵魂。
“为什么……”
卡卡西终于崩溃地跪倒在地,“为什么死的不是我?!”
带土沉默地走近,万花筒中的血色愈发浓稠。他伸手按住卡卡西颤抖的肩膀,两个浑身浴血的少年在废墟上相倚而立,宛如从地狱深处生长出的复仇之苗。
他们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望向远方仍在蔓延的战火。神无毗桥已经摧毁,任务完成了,但战争的硝烟远未散去。在获得这骤增的力量后,他们注定要被编入新的队伍,继续这场似乎永无止境的屠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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